六州歌头

宋 · 汪元量

译文

绿芜城上,怀古恨依依。

荒草丛生的城墙上,怀古的遗恨绵绵不绝。

淮山碎。

淮山破碎。

江波逝。

江波流逝。

昔人非。

昔人已不在。

今人悲。

今人悲叹。

惆怅隋天子。

惆怅那隋朝天子。

锦帆里。

在锦帆之中。

环朱履。

环佩朱履。

丛香绮。

丛集着香绮。

展旌旗。

展开旌旗。

荡涟猗。

荡起涟漪。

击鼓挝金,拥琼璈玉吹。

击鼓敲金,簇拥着琼璈玉笛齐奏。

姿意游嬉。

尽情地游乐嬉戏。

斜日晖晖。

斜阳余晖灿烂。

乱莺啼。

黄莺乱啼。

销魂此际。

此际令人黯然销魂。

君臣醉。

君臣沉醉。

貔貅弊。

军队衰弊。

事如飞。

事变如飞。

山河坠。

山河崩坠。

烟尘起。

烟尘四起。

风凄凄。

风声凄凉。

雨霏霏。

雨雪霏霏。

草木皆垂泪。

草木都垂下了眼泪。

家国弃。

抛弃了家国。

竟忘归。

竟然忘记了归去。

笙歌地。

当年笙歌之地。

欢娱地。

当年欢娱之地。

尽荒畦。

全都变成了荒芜的田地。

唯有当时皓月,依然挂、杨柳青枝。

只有当时的明月,依然挂在杨柳的青枝之上。

听堤边渔叟,一笛醉中吹。

听堤边的渔翁,在醉意中吹起一管笛声。

兴废谁知。

兴亡更替有谁知道。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六州歌头的宏大体制写隋亡的历史。从绿芜城上的怀古起笔,淮山碎、江波逝、昔人非、今人悲,写隋炀帝锦帆环履、香绮旌旗的奢华,到君臣醉、貔貅弊、山河坠、烟尘起的覆灭,末以唯有皓月依旧、渔叟一笛收束,将隋亡的全过程浓缩于一词。

逐句解读
「绿芜城上,怀古恨依依」——绿草丛生的城墙上,怀古之恨绵绵不绝。

「淮山碎。江波逝。昔人非。今人悲」——淮山破碎,江波逝去,昔人已非,今人悲伤。

「惆怅隋天子」——惆怅隋朝天子。

「锦帆里。环朱履。丛香绮。展旌旗。荡涟猗」——锦帆之中,朱履环佩,锦绮成丛,旌旗招展,涟漪荡漾。

「击鼓挝金,拥琼璈玉吹」——击鼓敲锣,簇拥着琼璈玉笛之乐。

「姿意游嬉」——肆意游乐嬉戏。

「斜日晖晖。乱莺啼」——斜日余晖,乱莺啼叫。

「销魂此际。君臣醉。貔貅弊。事如飞」——此际令人销魂,君臣皆醉,军力疲弊,事变如飞。

「山河坠。烟尘起。风凄凄。雨霏霏」——山河坠落,烟尘四起,风声凄凄,雨雪霏霏。

「草木皆垂泪。家国弃。竟忘归」——草木都在垂泪,家国被抛弃,竟然忘记归去。

「笙歌地。欢娱地。尽荒畦」——笙歌之地、欢娱之地,全都成了荒田。

「唯有当时皓月,依然挂、杨柳青枝」——只有当时的皓月,依然挂在杨柳青枝上。

「听堤边渔叟,一笛醉中吹」——听堤边渔翁,醉中吹笛。

「兴废谁知」——兴亡更替谁又知道。

艺术手法
一、短句急促:大量三字短句如「淮山碎」「江波逝」「昔人非」「今人悲」,节奏急促如鼓点。二、对比鲜明:前半段写隋炀帝的奢华,后半段写覆灭的惨状,奢华与亡国形成强烈对比。三、以月结情:「唯有当时皓月,依然挂、杨柳青枝」以月亮的永恒对照人事的无常。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六州歌头的宏大体制写隋亡史,是汪元量怀古词的力作。全词以短句为主,节奏急促如战鼓,将隋朝从极盛到覆灭的过程浓缩于短短数行。

「草木皆垂泪,家国弃,竟忘归」以拟人手法写亡国之惨,而末句「兴废谁知」以冷峻的追问收束,历史的无情与人性的健忘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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