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歊台
宋 · 汪元量
译文
百尺凌歊事已非,古碑岩畔上苔衣。
百尺高的凌歊台往事已面目全非,古碑岩石畔长满了苔藓。
禁园风暖草争发,废殿雨寒花乱飞。
御苑中暖风吹拂花草争相萌发,废殿里寒雨飘落落花乱飞。
海北天高鹏得运,江南春尽雁知归。
海北天空高远大鹏得以展翅高飞,江南春尽之时大雁知道归去。
三千歌舞今何处,惟有姑溪遶翠微。
当年的三千歌舞如今在哪里呢,只有姑溪水环绕着苍翠的山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凌歊台的感慨。百尺凌歊事已非——百尺高的凌歊台往事已非,古碑岩畔上苔衣——古碑在岩畔长满了苔衣。禁园风暖草争发、废殿雨寒花乱飞——禁苑风暖草竞相生长、废殿雨寒花纷乱飘飞。海北天高鹏得运、江南春尽雁知归——海北天高鹏鸟得其运、江南春尽大雁知归期。三千歌舞今何处、惟有姑溪绕翠微——三千歌舞之人如今在哪里?只有姑溪水绕着翠微山流淌。
逐句解读
「百尺凌歊事已非,古碑岩畔上苔衣」——百尺凌歊台往事已非,古碑在岩畔布满苔衣。
「凌歊台」为南朝宋武帝所建,高百尺,「事已非」写出一切已成过往。
「禁园风暖草争发,废殿雨寒花乱飞」——禁苑中春风和暖草竞相生长,废殿里秋雨寒冷花纷乱飘飞。
「草争发」是自然的生机,「花乱飞」是人事的凋零——自然不顾人世的兴废,自行生长。
「海北天高鹏得运,江南春尽雁知归」——海北天高鹏鸟得其运数,江南春尽大雁知归期。
「鹏得运」写出北方势力的得势,「雁知归」写出南归的渴望。
「三千歌舞今何处,惟有姑溪遶翠微」——三千歌舞之人如今在哪里?只有姑溪水绕着翠微山流淌。
「三千歌舞」用南朝后宫歌舞之盛,如今人去台空,只有溪水绕山。
艺术手法
一、暖寒对比:禁园风暖(生机)与废殿雨寒(凋零),自然与人世的对比。二、数字对比:百尺台与三千歌舞,数字的宏大与「今何处」的虚无形成反差。三、鹏雁对举:鹏得运(北)与雁知归(南),一北一南写出遗民的矛盾。四、「惟有」的排他:除溪水绕山外一切皆无,是彻底的虚无。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凌歊台写出南朝繁华的消逝,三千歌舞今何处的追问最为沉痛——唯有溪水绕山,其他一切皆无。禁园风暖与废殿雨寒的对比写出自然不顾人世兴废的冷酷,是金陵怀古中最具虚无感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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