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水驿

宋 · 汪元量

译文

羊角山高锁战尘,春风吹草绿孤城。

羊角山高耸入云,锁住了战争的烽烟,春风吹绿了孤城中的野草。

鹊巢逊与鸠夫妇,燕幙能容雁弟兄。

喜鹊的巢穴让给了斑鸠夫妇,燕子的营帐能容纳大雁兄弟。

今古废兴棋一着,萍蓬聚散酒三行。

从古到今的兴废更替不过像一局棋,浮萍般的聚散离合也只需三杯酒。

悲歌曲尽故人去,笛响长江月正明。

悲歌一曲唱完故人远去,江上笛声响彻,月光正明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临川水驿的感慨。羊角山高锁战尘——羊角山高锁住了战尘。春风吹草绿孤城——春风吹绿了孤城中的草。鹊巢逊与鸠夫妇——鹊巢让给了斑鸠夫妇(典出「鹊巢鸠占」)。燕幙能容雁弟兄——燕幕中能容下雁弟兄。今古废兴棋一着——古今的兴废不过一局棋的一步。萍蓬聚散酒三行——萍蓬般的聚散只消三行酒。悲歌曲尽故人去——悲歌唱完故人离去。笛响长江月正明——笛声响在长江上月色正明。

逐句解读
「羊角山高锁战尘,春风吹草绿孤城」——羊角山高锁住战尘,春风吹绿了孤城的草。

「锁战尘」写出此地为军事要塞,「绿孤城」写出春天照常到来——自然不管人世的战争。

「鹊巢逊与鸠夫妇,燕幙能容雁弟兄」——鹊巢让给了斑鸠夫妇,燕幕中能容下雁弟兄。

「鹊巢鸠占」喻入侵者占据他人之地,南宋的领土被元朝占据;

「燕幕容雁」写出异族杂居的现实。

「今古废兴棋一着,萍蓬聚散酒三行」——古今的兴废不过棋盘上一步,萍蓬般的聚散只消三行酒。

「棋一着」写出兴废的简单——一步棋就定输赢;

「酒三行」写出聚散的匆忙——三巡酒后人各西东。

「悲歌曲尽故人去,笛响长江月正明」——悲歌唱完故人离去,笛声在长江上响起月光正明。离别后的江景——笛声与月光,人在船上、月在天上。

艺术手法
一、鹊鸠意象:「鹊巢鸠占」暗喻元朝占据宋朝领土,是最含蓄的政治讽刺。二、棋酒双喻:棋喻兴废、酒喻聚散,两种人生感悟以游戏喻之——轻描淡写中有深悲。三、「一着」与「三行」:一步棋与三行酒,以最小的单位写最大的变故。四、笛月收束:笛声响、月正明——离别的声与光,人在声光中远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临川水驿写出兴废与聚散的感慨,「今古废兴棋一着,萍蓬聚散酒三行」最为精警——一步棋定兴废、三行酒了聚散,轻描淡写中有深悲。鹊巢鸠占的含蓄讽刺与笛月江上的离别交织,是最精炼的驿路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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