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
宋 · 汪元量
译文
寒更客起卷花毡
寒夜更漏声中旅人起身卷起花毡
又勒青骢过玉田
又策动青骢马经过蓝田
一匊归心千涧外
一捧归乡之心远在千山万涧之外
十分秋思两峰前
满怀秋思涌上两座山峰之前
蓝关月冷猿啼木
蓝关月色清冷猿猴在树上哀啼
秦岭风高雁贴天
秦岭北风劲吹大雁紧贴天际飞行
北望茂陵应咫尺
向北望去茂陵应该近在咫尺
髑髅沙白草芊芊
白骨散落沙地洁白,野草却长得茂密芊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蓝田的感慨。寒更客起、勒马过玉田——又一段旅途。一匊归心千涧外、十分秋思两峰前——归心在千里之外,秋思在两峰之前。蓝关月冷猿啼木、秦岭风高雁贴天——蓝关的凄冷与秦岭的高风。北望茂陵应咫尺、髑髅沙白草芊芊——汉武帝茂陵近在咫尺,而沙中白骨、草中骷髅才是永恒的真实。
逐句解读
「寒更客起卷花毡,又勒青骢过玉田」——寒更中客居之人卷起花毡,又勒着青骢马经过玉田。
「寒更」写出夜的寒冷,「卷花毡」写出早行的仓促。
「一匊归心千涧外,十分秋思两峰前」——一把归心在千涧之外,十分的秋思在两峰之前。
「一匊」写归心的渺小,「千涧」写距离的遥远;
「十分」写秋思的饱满,「两峰」写眼前的实在。
「蓝关月冷猿啼木,秦岭风高雁贴天」——蓝关月色清冷猿猴在树上啼叫,秦岭风势高急大雁紧贴着天飞。
「月冷猿啼」与「风高雁贴」,六字一幅秋景。
「北望茂陵应咫尺,髑髅沙白草芊芊」——向北望去茂陵应该近在咫尺,沙中白骨骷髅、芊芊芳草。
「茂陵」为汉武帝陵墓,帝王陵墓与白骨骷髅同在——无论生前多么辉煌,死后都是沙中白骨。
艺术手法
一、数字对仗:「一匊」对「十分」、「千涧」对「两峰」,数字的对仗极为精巧。二、冷暖对比:月冷猿啼(冷)与风高雁贴(高),同是秋景的不同感受。三、帝王与骷髅:茂陵的帝王之尊与沙中骷髅的凄惨对比,是对权势的终极消解。四、「芊芊」的反讽:草芊芊是生机盎然,而沙中是骷髅白骨——生机与死亡的并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蓝田行旅写出归心的渺远与历史的冷酷,一匊归心与十分秋思的数字对仗极为精巧。末以茂陵与骷髅的对比收束——帝王之陵与白骨同在,是对权势最冷峻的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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