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

宋 · 汪元量

译文

吕梁三十仞,县水莫知源。

吕梁山高三十仞,悬垂的瀑布不知源头在哪里。

雨歇山如沃,波狂岸欲翻。

雨停后山色如浇过水般润泽,波浪狂暴岸边几乎要被掀翻。

黄云扑古塞,青草织平原。

黄云扑向古老的边塞,青草如织铺满了平原。

最是关情处,秋霜一夜猿。

最令人关情的地方,是秋霜之夜那声猿啼。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途经吕梁时的所见。吕梁为黄河险要之地,水势湍急。诗写吕梁三十仞的险峻、悬水的莫测源头,雨后山色如沃、波狂岸翻,黄云扑古塞、青草织平原,末以秋霜之夜的猿啼作结——在最壮阔的山水之间,一声猿啼触动了最深切的乡愁。

逐句解读
「吕梁三十仞」——吕梁山高三十仞。极写山之高峻,三十仞约二百余尺,是夸张的写法。

「县水莫知源」——悬垂的瀑布不知源头在哪里。

「县水」即悬水,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源头不可知,神秘莫测。

「雨歇山如沃」——雨停后山色如浇过水般润泽。

「如沃」写出雨后山色的鲜明润泽。

「波狂岸欲翻」——波浪狂暴岸边几乎要被掀翻。写吕梁水势之猛,是黄河险段的写实。

「黄云扑古塞」——黄云扑向古老的边塞。北方边塞特有的景象,黄云如沙暴般压来。

「青草织平原」——青草如织铺满了平原。北方平原上青草茂盛,与黄云古塞的荒凉形成对比。

「最是关情处」——最令人关情的地方。前面写景,此处转入抒情。

「秋霜一夜猿」——秋霜之夜的猿啼。秋霜清冷,猿声凄切,是全诗的情感高潮——在异乡听到猿啼,最易引发旅人的乡愁。

艺术手法
一、由景入情:前六句写景(山、水、雨、波、云、草),后二句转入抒情(关情、猿啼),景为情设。二、壮美与凄美的转换:前六句是壮美(三十仞、波狂、黄云),末二句转为凄美(秋霜、猿啼),由大景到小情,由壮到悲。三、以声作结:猿啼是全诗唯一的听觉意象,在视觉的壮阔之后以一声猿啼触动心弦,效果极佳。四、「最是」二字聚焦:将全诗的情感凝聚于一点——不是山水关情而是猿啼关情,一击而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吕梁的壮阔山水为背景,以秋霜猿啼的凄切声音作结,由壮入悲、由景入情。末句「秋霜一夜猿」五字如一声长叹,在壮阔的北方山水间回荡,是全诗最动人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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