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

宋 · 汪元量

译文

冷霰撒行车,呻吟独搔首。

冰冷的雪霰打在行车上,独自呻吟搔首。

须臾大如席,风卷半空走。

不一会儿雪片大如席子,狂风卷着雪花在半空中飞舞。

母子鼻酸辛,依依自相守。

母子鼻中酸辛,依依不舍地相互守候。

书生倒行囊,沽来一樽酒。

书生倒出行囊中的物品,买来一樽酒。

暂时借温和,耳热岂长久。

暂时借着酒力取暖,耳根发热岂能长久。

万木舞阴风,言语冰在口。

万木在阴风中摇曳,说话时冰寒仿佛冻在口中。

毡房耿无眠,兀兀听刁斗。

毡房中辗转难以入眠,孤寂地听着刁斗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开平的极寒。冷霰撒车、大雪如席、母子鼻酸辛相守、书生买酒暂时借温、万木舞阴风、言语冰在口——全诗以极写实的笔触写出北方极寒的生存体验,末以「毡房夜如年」收束——在毡房中的一夜漫长得如同一整年。

逐句解读
「冷霰撒行车,呻吟独搔首」——冷霰打在行车上,独自呻吟搔首。「霰」为小冰粒,撒在车上如弹丸。

「须臾大如席,风卷半空走」——须臾间雪大如席,风卷着在半空飞走。

「大如席」是极度的夸张——雪花大如席子,写出雪的猛烈。

「母子鼻酸辛,依依自相守」——母子鼻中酸辛,依依不舍地相互守候。母亲与孩子在暴风雪中相依为命。

「书生倒行囊,沽来一樽酒」——书生翻倒行囊,换来一樽酒。在绝境中以酒御寒,倒空行囊只为一杯酒。

「暂时借温和,耳热岂长久」——暂时借着一点温暖,耳朵发热岂能长久。酒暖只是暂时的,寒冷才是永恒的。

「万木舞阴风,言语冰在口」——万木在阴风中狂舞,说话时冰在口中。

「言语冰在口」写出极寒——连说话时口中都结冰。

「毡房夜如年」——毡房中一夜漫长得如同一整年。时间在寒冷中被无限拉长。

艺术手法
一、夸张写实:「大如席」的雪、「言语冰在口」的极寒,夸张与写实交织,写出超出想象的寒冷。二、身体感受:鼻酸辛、耳热、冰在口,三种身体感受从上到下写出寒冷的全面侵入。三、时间变形:「夜如年」,寒冷使时间被拉长,一夜等于一年,是最精妙的心理感受。四、以酒写寒:酒暖只是暂时,反衬出寒冷的恒常——酒能短暂驱寒而寒不可终日。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触写出开平的极寒,雪大如席、言语冰在口、毡房夜如年,三个意象层层递进。酒暖暂借的温暖与寒不可终日的现实对比鲜明,末以「夜如年」的时间变形收束,写出了寒冷对人身心的全面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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