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山

宋 · 汪元量

译文

焦山寺里白云堆,百尺危楼百尺台。

焦山寺中白云层层堆叠,百尺高楼百尺高台耸立。

持咒圣僧漂海去,寻诗闲客渡江来。

诵持咒语的圣僧漂洋过海而去,寻诗的闲客渡江而来。

雷轰古树蜈公出,日转虚檐燕子回。

雷声轰击古树蜈蚣窜出,日光转过空檐燕子归来。

案上楞严都好在,昆明又见有新灰。

案上的楞严经都完好尚在,昆明池中又见到新的灰烬。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焦山的见闻。焦山在镇江长江中,与金山对峙。寺中白云堆积,危楼高台耸立,持咒圣僧漂海而去、寻诗闲客渡江而来,古树中蜈蚣出没、虚檐下燕子归来。案上《楞严经》犹在,而昆明池又见新灰——以昆明劫灰的典故写出战争不断的残酷现实。

逐句解读
「焦山寺里白云堆」——焦山寺里白云堆积如山。

「白云堆」写出寺在云中的高处,也暗示远离尘世。

「百尺危楼百尺台」——百尺高的危楼和百尺高的台。

「危楼」即高楼,两个「百尺」极写建筑之高耸。

「持咒圣僧漂海去」——持咒的圣僧漂洋过海而去。有高僧远渡海外传法,是佛门的壮举。

「寻诗闲客渡江来」——寻诗的闲客渡过江来。诗人自指,以寻诗闲客的身份写北行途中的文人本色。

「雷轰古树蜈公出」——雷声轰击古树蜈蚣爬出。古树遭雷击、虫豸出没,是自然的残酷也是乱世的隐喻。

「日转虚檐燕子回」——日影转过虚檐燕子归来。燕子依时归来,自然秩序犹在,与人事的混乱形成对照。

「案上楞严都好在」——桌上《楞严经》都还完好。《楞严经》为佛门重要经典,经书犹在说明佛法未灭。

「昆明又见有新灰」——昆明池又见到了新的劫灰。昆明劫灰典出汉武帝凿昆明池得黑灰,东方朔说这是天地劫灭之余灰。此处「新灰」指新的战争劫难,劫灰不断出现,世间苦难循环不息。

艺术手法
一、佛理与史实结合:案上《楞严经》完好与昆明新灰并置,佛法虽在而劫难不已,信仰与现实的矛盾深刻。二、对仗流转:「持咒圣僧」对「寻诗闲客」,「雷轰古树」对「日转虚檐」,一动一静、一凶一吉,对照鲜明。三、用典深远:昆明劫灰之典将眼前的战争上升到天地劫灭的宇宙尺度。四、「新」字沉重:劫灰本应是旧事,而「又见新灰」说明劫难不是过去式而是进行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焦山寺的白云危楼为背景,以持咒圣僧与寻诗闲客的对照写乱世中的精神选择,以《楞严经》与昆明新灰的并置写信仰与现实的矛盾。末句「又见有新灰」五字如警钟长鸣,是全诗最沉重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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