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魏公府 其三

宋 · 汪元量

译文

湖边不见碾香车,

湖边再也看不到碾制香粉的车子,

断珥遗钿满路涂。

断裂的耳环和遗落的钿饰散满了道路。

门迳风轻飞野马,

门径间微风轻拂,尘土如野马飞舞,

亭台火尽及池鱼。

亭台楼阁在大火中焚毁,池中鱼也遭了殃。

海棠花下生青杞,

海棠花下长出了青色的枸杞,

石竹丛边出紫苏。

石竹花丛旁生出了紫苏。

却忆相公游赏日,

回想起当年相公游赏的日子,

三千卫士立阶除。

三千名卫士威严地站在台阶之上。

赏析

题解
此为《贾魏公府》第三首,写贾府最为荒败的景象。碾香车不见了,断珥遗钿散落路旁,亭台化为灰烬殃及池鱼,野花杂草取代了精心培育的园艺。末句回忆昔日三千卫士的排场,与眼前荒芜形成令人心碎的对比。

逐句解读
「湖边不见碾香车」——湖边已看不见碾制香粉的车子。

「碾香车」为贵妇人出行时的用车,碾香而行,极言奢华,如今已无踪影。

「断珥遗钿满路涂」——断裂的耳环和遗落的钿饰散满路面。首饰是仓促离去时掉落的,「满路涂」写出逃散时的慌乱。

「门迳风轻飞野马」——门径间微风轻拂飞着野马(尘埃)。

「野马」指浮游的尘埃,典出《庄子》「野马也,尘埃也」,此处形容门径荒芜、尘埃飘浮。

「亭台火尽及池鱼」——亭台被火烧尽殃及池中鱼。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此处实写贾府被焚,虚写权臣误国殃及百姓。

「海棠花下生青杞」——海棠花下长出了青色的枸杞。海棠为观赏名花,枸杞为野生灌木,名花之下长出杂草,荒败之象。

「石竹丛边出紫苏」——石竹花丛旁边长出了紫苏。石竹为园林花卉,紫苏为药草野草,花丛被野草侵占,园林已废。

「却忆相公游赏日」——回想当年相公游赏的日子。

「相公」指贾似道,昔日出游何等风光。

「三千卫士立阶除」——三千名卫士站立在台阶上。三千卫士与今日之荒芜对比,昔日越盛则今日越惨。

艺术手法
一、花草寓兴:海棠下生枸杞、石竹边出紫苏,以花被草侵写园林之废,以小见大。二、用典贴切:「火尽及池鱼」将成语活用为实写贾府被焚,同时暗喻权臣误国殃及无辜。三、首尾反差:首句的香车与末句的三千卫士同写昔日之盛,中间四句写今日之衰,以盛衬衰,反差极强。四、动态描写:野马飞、池鱼殃、枸杞生、紫苏出,四个动态意象使荒败之景如在眼前。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贾府废园中花被草侵、亭台化灰的细节,写出了权倾一时到满目荒芜的沧桑巨变。末句「三千卫士立阶除」的回忆如一记重锤,将全诗的今昔对比推向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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