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魏公府 其二
宋 · 汪元量
译文
重门犹钉旧桃牌,惆怅行人去不回。
重重院门上还钉着旧的桃符牌匾,令人惆怅的是行人一去不返。
万种好花环曲径,一泓流水遶香阶。
万种奇花异草环绕着弯曲的小径,一泓清泉环绕着飘香的台阶。
高台已见胡羊走,乔木惟闻蜀鸟哀。
高台上已看见北方来的胡羊在走动,高大的乔木上只听到蜀鸟哀鸣。
檐外竹梅森似束,邻翁时剪作烧柴。
屋檐外的竹子和梅树茂密如捆束,邻家老翁不时来剪去当柴烧。
赏析
题解
此为《贾魏公府》第二首,继续写贾似道府第的败落景象。重门犹在而人已不回,高台见胡羊、乔木闻蜀鸟,异族入侵的痕迹遍布昔日宰相府。竹梅森束被邻翁剪作烧柴,是沦落后最真切的生活写照。
逐句解读
「重门犹钉旧桃牌」——重重院门上还钉着旧的桃符牌匾。
「旧桃牌」是贾府旧时的标识,物在人亡,旧牌依旧而主人已去。
「惆怅行人去不回」——令人惆怅的是行人一去不返。
「去不回」既指贾似道本人再也无法归来,也暗喻一个时代的终结。
「万种好花环曲径」——万种奇花异草环绕着弯曲的小径。花犹在而人已非,美丽依旧却无人欣赏。
「一泓流水遶香阶」——一泓清泉环绕着飘香的台阶。
「香阶」暗示昔日之奢华,如今水犹流而香已消。
「高台已见胡羊走」——高台上已看见北方来的胡羊在走动。
「胡羊」指元军带来的北方羊种,异族之物的出现是政权易主的标志。
「乔木惟闻蜀鸟哀」——高大的乔木上只听到蜀鸟哀鸣。
「蜀鸟」即子规(杜鹃),其声哀切如「不如归去」,哀鸣声中尽是故国之思。
「檐外竹梅森似束」——屋檐外的竹子和梅树茂密如捆束。竹梅本是高洁之物,「森似束」写出无人打理的荒芜状态。
「邻翁时剪作烧柴」——邻家老翁不时来剪去当柴烧。竹梅为雅物,如今沦为柴火,雅俗之变令人唏嘘,也隐喻文化被现实碾碎。
艺术手法
一、物是人非:旧桃牌、好花、流水、竹梅——旧物皆在而主人不回,以物之存反衬人之亡。二、异族意象:「胡羊」「蜀鸟」两个动物意象,胡羊代表入侵者,蜀鸟代表遗民哀思,南北方意象的对照暗示政权更迭。三、雅俗对比:竹梅本为文人之爱,沦为烧柴是现实的残酷,雅被俗取代象征文明的沦陷。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贾府旧物的存留与异族痕迹的侵入,写出亡国后最真实的生活图景。竹梅被剪作烧柴的细节尤有象征意义——文明与风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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