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一三
宋 · 汪元量
译文
静看从衡士,番成买卖儿。
静静地看着那些纵横捭阖的士人,竟变成了做买卖的商贩。
禁中惊战鼓,城上出降旗。
宫禁之中惊闻战鼓声,城墙上竖起了投降的旗帜。
魏操非无汉,唐渊不有隋。
曹魏篡汉并非没有汉朝在前,李唐代隋并非没有隋朝在前。
从兹更革后,宁复太平期。
从此番改朝换代之后,哪里还有太平的时期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十三首,以冷峻的笔触写亡国之际的荒诞。纵横捭阖的谋士变成了买卖商人,禁中惊闻战鼓、城上竖起降旗,而朝代更替不过是魏篡汉、唐代隋的重演。末以「宁复太平期」的疑问作结,对未来充满悲观。
逐句解读
「静看从衡士」——静静地看着那些纵横捭阖的士人。
「从衡」即纵横,指政治上的投机者。
「番成买卖儿」——竟变成了做买卖的商贩。昔日纵横天下的谋士,如今沦为市井商人,士人品格的堕落如此彻底。
「禁中惊战鼓」——宫禁之中惊闻战鼓声。战鼓传入深宫,意味着敌军已入京城,王朝危殆。
「城上出降旗」——城墙上竖起了降旗。
「出降旗」即竖起投降的旗帜,这是亡国最耻辱的标志。
「魏操非无汉」——曹魏篡汉并非没有汉朝在前。曹操(魏)取代汉朝,以禅让之名行篡夺之实,暗喻元朝取代宋朝。
「唐渊不有隋」——李唐代隋并非没有隋朝在前。李渊(唐)取代隋朝,也是以禅让之名行篡夺之实。魏篡汉、唐代隋,与元代宋如出一辙。
「从兹更革后」——从此番变革之后。
「更革」即改朝换代。
「宁复太平期」——哪里还有太平的时期呢?末句以疑问作结,对未来失去信心,乱世之后未必有治世。
艺术手法
一、以静观动:「静看」二字极冷,以旁观者的冷静写亡国的巨变,克制中见深沉。二、历史循环论:魏篡汉、唐代隋,暗示元代宋不过是历史的重演,但末句的疑问又打破循环论的乐观——也许这次不会再有太平了。三、对比讽刺:纵横士与买卖儿的身份对比、禁中战鼓与城上降旗的对照,都是荒诞与耻辱的并置。四、以问作结:「宁复太平期」的疑问比确定的判断更有力量,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冷眼旁观的姿态写出亡国的荒诞与耻辱,纵横士沦为买卖商、禁中响起战鼓、城上竖起降旗,三个画面触目惊心。末以「宁复太平期」的追问作结,是遗民对未来最深刻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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