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一七

宋 · 汪元量

译文

如此只如此,无聊酒一樽。

如此景况也只能如此了,百无聊赖只好饮上一杯酒。

江山犹昨日,笳鼓又新元。

江山还是昨日的江山,胡笳战鼓又宣告了新朝纪元。

黑潦迷行路,黄埃入禁门。

黑色的积水迷漫了行路,黄色的尘土涌入宫禁之门。

皋亭山顶上,百万汉军屯。

皋亭山顶之上,百万元军扎下了营盘。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十七首,以「如此只如此」的无奈开篇,写江山依旧而朝代已非的悲凉。笳鼓声中迎来了新元,黑潦黄埃的恶劣天气与皋亭山上百万汉军屯驻的严峻现实,共同构成亡国的全景图。

逐句解读
「如此只如此」——如此也就只能如此了。开篇以极度的无奈写遗民面对亡国的无力感,话已说尽、无可奈何。

「无聊酒一樽」——百无聊赖中饮一杯酒。

「无聊」是遗民日常的精神状态,酒是唯一的慰藉。

「江山犹昨日」——江山还和昨天一样。山川不因改朝换代而改变,但人事已全非。

「笳鼓又新元」——胡笳和战鼓声中又迎来了新朝元年。

「笳鼓」为元军乐器,「新元」指元朝年号,旧朝的音乐变成了新朝的号角。

「黑潦迷行路」——黑色的积水使人迷失了行路。

「黑潦」写道路泥泞黑暗,既是天候恶劣,也暗喻前途暗淡。

「黄埃入禁门」——黄色的尘埃吹入了宫禁之门。

「黄埃」为北方风沙,尘入禁门暗示北方势力侵入皇宫。

「皋亭山顶上」——皋亭山顶之上。皋亭山在杭州东北,为元军屯驻之地。

「百万汉军屯」——百万大军驻扎屯守。

「汉军」实指元军(元军亦称汉军),百万之众屯于皋亭,南宋彻底丧失抵抗之力。

艺术手法
一、反复修辞:「如此只如此」以反复加重语气,写出遗民最深的无奈——不是没有话说,而是说什么都无用了。二、今昔对比:「犹昨日」的江山与「又新元」的政权对照,自然之不变与人事之巨变形成尖锐对比。三、色彩暗沉:「黑潦」「黄埃」,黑与黄构成暗沉的画面,与亡国的心境相契合。四、以军屯作结:百万大军屯于山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杭州之上,是亡国最直观的威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如此只如此」的绝望开篇,以江山依旧与政权更迭的对比写亡国之痛,以黑潦黄埃的恶劣天气和百万大军的威胁作结。全诗在无奈中透出不甘,在绝望中仍有沉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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