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一九

宋 · 汪元量

译文

春去雨方歇,水流花自飞。

春天离去时雨才停歇,流水淌去落花自然飞散。

人生蝼蚁梦,世道犬羊衣。

人生如同蝼蚁之梦般渺小虚幻,世道如同犬羊之衣般粗鄙不堪。

日月东西驿,乾坤阖辟扉。

日月如东西往来的驿站不停轮转,天地如门扉般开合运转。

斯令无二子,空有首阳薇。

此世却没有伯夷叔齐那样守节之人,白白地有首阳山上的薇蕨无人采食。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十九首,以极简的哲思写亡国后的人生感悟。人生如蝼蚁之梦、世道如犬羊之衣,日月如驿站般轮转、乾坤如门扉般开合。末叹无人如伯夷叔齐守节首阳,空有薇蕨无人采食。

逐句解读
「春去雨方歇」——春天离去时雨才停歇。春去花谢,雨歇天晴,但美好已逝。

「水流花自飞」——流水淌去落花自然飞散。花随水流去,自然循环不以人意为转移。

「人生蝼蚁梦」——人生如同蝼蚁之梦。人命渺小如蝼蚁,一生不过一场幻梦。

「世道犬羊衣」——世道如犬羊之衣。犬羊衣指粗鄙之物,暗喻异族统治下的世道粗鄙不堪。

「日月东西驿」——日月如东西往来的驿站。日月轮转不停如驿站传递,时间永不止息。

「乾坤阖辟扉」——天地如开合的门扉。乾坤运转如门扉一开一合,自然循环无穷。

「斯令无二子」——此世却没有伯夷叔齐二子。

「斯令」即此令(时世),「二子」指伯夷叔齐,慨叹当世无人守节如夷齐。

「空有首阳薇」——白白地有首阳山上的薇蕨。首阳薇为伯夷叔齐不食周粟所采之食,如今薇蕨仍在而无人采食,守节之人已无。

艺术手法
一、哲思入诗:颔联和颈联以极简的比喻写人生与天道,将亡国之痛上升为形而上的思考。二、叠用比喻:蝼蚁梦、犬羊衣、东西驿、阖辟扉,四个比喻从不同角度写人生之渺小与天道之无情。三、用典收束:末联以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之典收束,是全诗的落脚点——不是天不可怨,而是人不可及。四、「空有」二字沉痛:首阳薇蕨犹在而无人采食,是遗民最深的自责与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哲思审视亡国,将人生之渺小与天道之无情写得透彻。

「斯令无二子,空有首阳薇」的慨叹,是对南宋遗民集体精神状态最沉痛的反思——守节者寥寥,薇蕨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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