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一○
宋 · 汪元量
译文
天也今如此,人乎可奈何。
连天地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人又能怎样呢?
台边西子去,宫里北人过。
苏台边西施已去繁华不再,宫里北方人穿行而过。
玉树歌方息,金铜泪已多。
玉树后庭花的亡国之音刚刚停息,金铜仙人已流了许多眼泪。
旌旗遮御路,舟楫满官河。
旌旗遮蔽了天子出行的御路,战船充满了官府的河道。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十首,以「天也今如此」的绝望感叹开篇,写西湖和宫城被元军占据的惨状。西子去、北人过、玉树歇、金铜泪,一系列意象写出故国不堪回首的悲凉。
逐句解读
「天也今如此」——连天也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天也」极言变局之大,连天地都变了,人的无力感达到极致。
「人乎可奈何」——人又能怎样呢?「可奈何」即无可奈何,在天道巨变面前人毫无办法。
「台边西子去」——苏台边西施已去。西施为吴越美女的象征,如今美人已去,繁华不再。
「宫里北人过」——宫里北方人走过。元军已入大内,异族穿行于宫殿之中,权力彻底转移。
「玉树歌方息」——玉树后庭花的歌声刚刚停息。
「玉树」用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之典,亡国之音方歇,南宋重蹈了陈朝覆亡的旧路。
「金铜泪已多」——金铜仙人已流了许多泪。
「金铜泪」用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之典,汉亡时金铜仙人被迁出宫而落泪,此处喻宋朝宗庙重器被掳。
「旌旗遮御路」——旌旗遮蔽了御路。元军的旗帜布满了天子出行的道路,政权已非宋有。
「舟楫满官河」——船只充满了官河。元军的战船布满了河道,水路也被控制。
艺术手法
一、开篇呼天:以「天也」起句,将亡国提升到天道变易的高度,气势苍茫。二、典故叠用:西施、玉树后庭花、金铜仙人,三个亡国典故叠加,历史重演之感强烈。三、空间描写:从苏台到宫内,从御路到官河,全方位写出元军对南宋空间的占据。四、南北对照:「西子去」(南方美人离去)与「北人过」(北方征服者到来),一去一来,南北易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也今如此」的绝望感叹开篇,以三个亡国典故叠加写出南宋亡国的必然性。全诗从天到人、从台到宫、从路到河,全方位描绘了元军占据杭州的图景,沉痛而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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