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五
宋 · 汪元量
译文
一春云羃羃,三月雨淋淋。
整个春天云层密布不散,三月里阴雨连绵不断。
鱼菜不归市,鶑花空满林。
鱼和菜不再回到集市上了,莺啼花开白白地布满了林间。
人行官巷口,军簇御街心。
行人在官巷口匆匆走过,军队聚集在御街的中心。
老子猖狂甚,犹歌梁甫吟。
我老头子猖狂得很,仍然吟唱着梁甫吟。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五首,写南宋灭亡后临安城中的压抑景象。一春云遮雨淋,鱼菜市断、莺花空开,元军占据了御街要冲,而诗人犹歌梁甫吟,以诸葛亮自比,表达不甘沉沦的遗民心志。
逐句解读
「一春云羃羃」——整个春天云层密布。
「羃羃」形容云层浓厚遮蔽,暗喻亡国后天空也仿佛暗淡无光。
「三月雨淋淋」——三月里阴雨连绵不断。春雨本滋润万物,但连绵不绝则成灾害,象征国运的阴霾。
「鱼菜不归市」——鱼和菜不再回到集市上。市井萧条,百姓生活困难,连基本的鱼菜交易都中断了。
「鶑花空满林」——莺啼花开白白地布满林间。莺花虽美,但无人赏玩,「空」字写出物是人非的悲哀。
「人行官巷口」——行人在官巷口匆匆走过。百姓出行小心谨慎,不敢久留。
「军簇御街心」——军队聚集在御街的中心。御街为天子出行的要道,如今被元军占据,权力已易主。
「老子猖狂甚」——我老头子猖狂得很。
「猖狂」实为悲愤的反语,遗民在异族统治下的不驯之态。
「犹歌梁甫吟」——仍然吟唱着梁甫吟。《梁甫吟》为诸葛亮隐居时好为此歌,此处以诸葛亮自比,表明虽处乱世仍怀壮志。
艺术手法
一、叠字渲染:「羃羃」「淋淋」两个叠字营造阴郁压抑的氛围,与亡国的心境相呼应。二、空间对比:「官巷口」百姓行于边缘,「御街心」元军据于中心,一偏一正,一弱一强,写尽亡国后的权力格局。三、以古自况:「梁甫吟」之典以诸葛亮隐居待时自比,表明遗民虽处逆境仍心存恢复之望。四、「空」字点睛:「空满林」之「空」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字,自然不知人事之悲,照常花开莺啼,而此花此莺已属异族天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阴雨天气和市井萧条写亡国后的压抑,以「军簇御街心」写异族统治的现实,末以「犹歌梁甫吟」表达遗民不屈的心志。全诗阴郁沉闷中见出一线不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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