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三
宋 · 汪元量
译文
逃难藏深隠,重逢出近诗。
逃难时藏身于深山隐僻之处,重逢时拿出新近写的诗。
乾坤一反掌,今古两愁眉。
天地翻覆只在翻掌之间,今人和古人都皱着愁眉。
我作新亭泣,君生旧国悲。
我如新亭对泣之人流下故国之泪,你生出对旧国的无限悲伤。
向来行乐地,夜雨走狐狸。
从前游玩享乐的地方,如今夜雨之中只有狐狸出没。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三首,写两位遗民重逢时的共同悲慨。逃难藏匿的艰辛、重逢出诗的慰藉,以及「乾坤一反掌」的亡国巨变、「新亭泣」的故国之悲,都浓缩在短短四十字中。
逐句解读
「逃难藏深隠」——逃难时藏身于深山隐僻之处。写乱世的流离与隐匿,遗民不得不藏身远避。
「重逢出近诗」——重逢时拿出新近写的诗。
「出近诗」即出示新作,以诗会友是遗民间最珍贵的精神交流。
「乾坤一反掌」——天地翻覆只在翻掌之间。
「一反掌」极言亡国之速、变局之剧,一个朝代的覆灭竟如此容易。
「今古两愁眉」——今人和古人都皱着愁眉。
「今古」将当下之痛与历史之悲相连,亡国之痛是超越时空的永恒主题。
「我作新亭泣」——我如新亭对泣之人。
「新亭泣」用晋代南渡士人新亭对泣之典,以故国之思自比。
「君生旧国悲」——你生出对旧国的悲伤。
「旧国悲」直写遗民对故国的永恒思念。
「向来行乐地」——从前游玩享乐的地方。指临安城中曾经繁华的所在。
「夜雨走狐狸」——如今夜雨之中只有狐狸出没。
「走狐狸」写出荒凉之极,人去而兽来,繁华化为荒野。
艺术手法
一、用典贴切:「新亭泣」为遗民故国之思的经典典故,用在此处恰如其分。二、时空交织:「今古两愁眉」打通今古,使个人之悲上升为历史之痛。三、今昔对比:「行乐地」与「走狐狸」对比强烈,以游乐与荒凉的对比写出亡国后的巨变。四、一联写人、一联写景:中间两联写人的情感,末联以景作结,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两位遗民重逢为契机,将个人之悲与历史之痛交织。
「乾坤一反掌」的概叹与「夜雨走狐狸」的荒凉,是汪元量遗民诗中最沉痛的意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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