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二三

宋 · 汪元量

译文

休休休休休,干戈尽白头。

罢了罢了罢了罢了罢了!战乱中人们都白了头。

诸公云北去,万事水东流。

各位大人如云般北去不返,万事如水东流一去不回。

春雨不知止,晚山相对愁。

春雨不知道停歇,傍晚的山峦相对含愁。

呼童携斗酒,我欲一登楼。

呼唤童仆带着一斗酒,我要登上高楼一醉。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二十三首,以连呼五个「休」字的强烈感叹开篇,写亡国后的无尽愁苦。诸公北去、万事东流,春雨不止、晚山含愁,诗人唯有携酒登楼,借酒浇愁。

逐句解读
「休休休休休」——罢了罢了罢了罢了罢了!连呼五个「休」字,极写无可奈何、彻底放弃的心态,是绝望到极点的呐喊。

「干戈尽白头」——战乱中人们都白了头。

「尽白头」写出战争对人的摧残,无论老少都被忧愁催老。

「诸公云北去」——各位大人如云般北去。指南宋降臣被元朝征召北行,如云散去不可挽回。

「万事水东流」——万事如水东流一去不返。

「水东流」喻国事不可逆转,大势已去。

「春雨不知止」——春雨不知道停歇。

「不知止」既是天气的恼人,也暗喻苦难的无有尽头。

「晚山相对愁」——傍晚的山峦相对含愁。山本无情,在诗人眼中却含愁,是移情于景。

「呼童携斗酒」——呼唤童仆带着一斗酒。酒是最后的慰藉。

「我欲一登楼」——我要登上高楼一醉。登楼远望,既是排遣愁怀,也是眺望故国山河。

艺术手法
一、连呼式开篇:五个「休」字连呼,在中国古诗中极为罕见,以语言的极端形式表达情感的极端状态。二、对仗流转:「诸公云北去」对「万事水东流」,云与水的自然意象写出人事与国事的双重消逝。三、移情于景:「晚山相对愁」将人之愁移于山,山亦含愁,物我同一。四、以酒作结:携酒登楼是古典诗词中排遣愁怀的经典动作,在此处更显得无奈——不是豪饮而是借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个「休」字的极端形式开篇,震惊读者,将亡国后最深的绝望喊了出来。诸公北去、万事东流的对比尤为沉痛,春雨晚山的意象则将这种绝望延伸到自然万物之中。全诗情绪由极度的呐喊转为深沉的叹息,极有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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