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杂诗和林石田 其二○

宋 · 汪元量

译文

假途虞灭虢,尝胆越吞吴。

假借道途晋国灭了虢国,越王卧薪尝胆最终吞并了吴国。

黑白一棋局,方圆八阵图。

黑白对弈不过一局棋,方圆之间排列着八阵图。

是翁犹矍铄,诸老自揶揄。

这位老翁精神依然矍铄,诸位老者却自在地嘲讽。

喟叹投麟笔,悲歌击唾壶。

长叹一声投下如董狐般的直笔,悲歌慷慨敲击唾壶。

赏析

题解
此为《杭州杂诗和林石田》第二十首,以春秋战国典故写亡国兴亡之理。假途灭虢、尝胆吞吴、棋局八阵,一系列历史意象写出了权谋与战争的残酷。末以老翁矍铄、投笔击壶的壮烈作结,见出遗民不甘的心志。

逐句解读
「假途虞灭虢」——晋国假道于虞而灭了虢国。典出春秋时晋国借道虞国灭了虢国,回师又灭了虞国,唇亡齿寒之理深刻。

「尝胆越吞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吞灭吴国。典出越国忍辱复国之事,写出了弱国可复的先例。

「黑白一棋局」——黑白如同一盘棋局。棋局如战争,黑白如宋元,天下大势如棋局变幻。

「方圆八阵图」——方圆如诸葛亮的八阵图。八阵图为诸葛亮所创战阵,方圆变化无穷,喻战争之道。

「是翁犹矍铄」——那老翁依然精神矍铄。诗人自比老翁虽年迈而精神不衰,遗民之心未死。

「诸老自揶揄」——各位老友却自相嘲弄揶揄。遗民间互相调侃,是苦中作乐,也是无可奈何的自嘲。

「喟叹投麟笔」——感叹不已,掷下如获麟般的笔。

「投麟笔」用孔子作《春秋》至获麟而绝笔之典,意味历史已无可记,天道已不可为。

「悲歌击唾壶」——悲歌慷慨敲击唾壶。

「击唾壶」用王敦击壶歌「老骥伏枥」之典,壮志未酬而悲歌不已。

艺术手法
一、典故密集:假途灭虢、尝胆吞吴、八阵图、获麟绝笔、击壶悲歌,五个典故涵盖军事、历史、哲学、文学多个层面。二、棋阵双喻:棋局喻天下大势,八阵图喻军事变化,两个战争意象并置强化了权谋主题。三、以动作写情:投笔、击壶,两个激烈动作写出遗民内心的壮怀与悲愤。四、自我激励:虽处亡国之后仍「矍铄」不屈,投笔击壶是遗民精神的最后亮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秋典故写兴亡之理,以棋局八阵喻战争权谋,以投笔击壶写遗民壮怀。全诗在悲慨中不失壮烈,是汪元量遗民诗中少有的慷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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