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风台
宋 · 汪元量
译文
百尺荒台禾黍悲
百尺高的荒台上禾黍遍野令人悲叹
沈思往事似轮飞
沉思往事如同车轮飞速转动
洛中车驾秦皇去
洛阳城中车驾载着秦始皇离去
沛上风云汉帝归
沛地风云际会汉高祖衣锦还乡
鹰入塞榆冲雁阵
苍鹰飞入边塞榆树林冲散雁阵
鹘穿城树破鸦围
猎隼穿过城头树木冲破鸦群围合
东徐多少英雄恨
东徐之地有多少英雄遗恨
留与行人歌是非
留给过路之人歌咏评说是非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凭吊歌风台的感慨。歌风台在徐州沛县,为汉高祖刘邦还乡时作《大风歌》之处。诗以百尺荒台禾黍悲凉开篇,以秦皇去汉帝归的历史对比为核心,末以东徐英雄恨留与行人歌是非的旷达作结。
逐句解读
「百尺荒台禾黍悲」——百尺高的荒台上禾黍丛生令人悲伤。
「禾黍悲」用《诗经·黍离》之典,周大夫过故宗庙见禾黍而生悲,此处写亡国后的荒凉。
「沈思往事似轮飞」——深思往事如车轮般飞速旋转。历史如车轮般飞速掠过,让人来不及细想。
「洛中车驾秦皇去」——洛阳的车驾秦皇(秦始皇)已去。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巡游四方,终归死亡。
「沛上风云汉帝归」——沛上的风云中汉帝(刘邦)归来。刘邦还乡作《大风歌》,风云际会成就帝业。秦皇去与汉帝归对比,一亡一兴。
「鹰入塞榆冲雁阵」——苍鹰飞入边塞榆树林冲散了雁阵。鹰为猛禽,冲散雁阵是力量的显示,暗喻战争对和平的破坏。
「鹘穿城树破鸦围」——猎隼穿过城中的树木冲破了鸦群包围。鹘为猛禽,破鸦围是勇猛的象征,也写出了城市中的荒凉。
「东徐多少英雄恨」——东徐(徐州)有多少英雄的遗恨。徐州为古战场,英雄辈出也遗恨无数。
「留与行人歌是非」——留给过路的行人去歌唱评论是非。英雄已逝,是非留与后人评说,是一种旷达的历史观。
艺术手法
一、历史对举:秦皇去与汉帝归,一亡一兴、一去一归,两个帝王命运的对照揭示了兴亡无常的历史规律。二、猛禽意象:鹰冲雁阵、鹘破鸦围,两个猛禽意象写出力量与征服,与英雄争天下的主题相呼应。三、禾黍之悲:以《黍离》之典开篇,将个人感慨纳入古典亡国之痛的传统。四、以歌收束:留与行人歌是非,将沉痛的历史评判化为后人的歌唱,在悲剧中透出一丝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风台为凭吊对象,以秦汉兴亡的历史对照为核心,以猛禽破阵的意象写出征服与破坏,末以英雄恨留与后人歌唱的旷达收束。全诗在沉痛中不失豪迈,是汪元量凭吊诗中格局最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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