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景楼
宋 · 汪元量
译文
多景楼中昼掩扉,画梁不敢住乌衣。
多景楼中大白天也关着门,画梁之上燕子不敢栖息。
禅房花木兵烧杀,佛寺干戈僧怕归。
禅房周围的花木被士兵烧杀殆尽,佛寺遭逢干戈之灾僧人害怕归来。
山雨欲来淮树立,潮风初起海云飞。
山雨欲来淮树孤立,潮风初起海云翻飞。
酒尊未尽登舟急,更过金焦看落晖。
酒还没有喝完就急着登船,再经过金焦二山去看落日余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多景楼的凄凉景象。多景楼在镇江北固山甘露寺内,为登临望远之名楼。如今楼中昼掩门扉,画梁上不敢栖息乌衣(燕子),禅房花木被兵火烧毁,佛寺遭遇干戈僧人不敢归来——战争对文化和宗教的摧毁令人触目惊心。
逐句解读
「多景楼中昼掩扉」——多景楼中大白天也关着门。
「昼掩扉」写出楼已无人管理,白天也闭门,荒凉之极。
「画梁不敢住乌衣」——画梁之上燕子不敢栖息。
「乌衣」即燕子,「不敢住」写连燕子都畏惧,暗示此处有恐怖之事。
「禅房花木兵烧杀」——禅房周围的花木被士兵烧杀殆尽。
「兵烧杀」三字直写战火对佛门净地的摧残,花木尚被烧杀,何况人命?
「佛寺干戈僧怕归」——佛寺遭逢干戈之灾僧人害怕归来。僧人本是佛门中人,如今也因战乱不敢回寺,可见战祸之烈。
「山雨欲来淮树立」——山雨欲来淮树孤立。化用许浑「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此处是「立」而非「满」,孤独的树在山雨前更显瘦削。
「潮风初起海云飞」——潮风刚刚升起海云翻飞。海云翻飞暗示海上将有风浪,也是局势不安的象征。
「酒尊未尽登舟急」——酒还没有喝完就急着登船。形势紧迫,不容停留。
「更过金焦看落晖」——再经过金焦二山去看落日余晖。
「落晖」既是夕阳,也暗喻国运如日之落。
艺术手法
一、拟人写景:「不敢住乌衣」将燕子的畏惧人格化,以鸟之不敢暗示人之不敢。二、以禅房写战祸:佛门本为清净之地,禅房花木被兵烧杀是最大的亵渎,以圣地被毁写战祸之烈最有冲击力。三、急促节奏:「酒尊未尽登舟急」以紧迫的行动写形势的危急,节奏感极强。四、以落日喻国运:末句「落晖」一语双关,夕阳与国运同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多景楼的荒凉写战火对文化圣地的摧残,禅房花木被烧、僧人不敢归来,是最触目惊心的画面。末以金焦落晖的苍茫作结,将个人行色匆匆与国运日薄西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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