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同舍会拜
宋 · 汪元量
译文
燕市人争看秀才,团栾此日会金台。
燕京市上人们争相观看秀才,今日团聚在金台之上。
葡萄酒熟浇驼髓,萝卜羹甜煮鹿胎。
用酿熟的葡萄酒浇灌驼髓,萝卜羹甜美烹煮鹿胎。
砚笔寂寥空洒泪,管弦呜咽自生哀。
砚台毛笔寂寥无人过问只能空洒泪水,管弦奏出呜咽之声自然生出悲凉。
雪寒门户宾朋少,且拨红炉守泰来。
大雪寒冷门庭宾客稀少,暂且拨旺红炉守候否极泰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至日与同舍会拜的情景。在幽州,南宋被掳文人相聚金台,以葡萄酒浇驼髓、萝卜羹煮鹿胎的异族饮食度冬至。砚笔寂寥空洒泪、管弦呜咽自生哀,雪寒之中宾朋稀少,唯有拨红炉守待泰来——在最冷的冬至守待春天,是对命运的最后希望。
逐句解读
「燕市人争看秀才」——燕京市上人们争着看秀才。被掳南人在北方如异类,引人围观,身份的尴尬。
「团栾此日会金台」——团圆之日相聚在黄金台。
「团栾」即团圆,冬至本应家人团聚,如今只能同舍会拜。
「葡萄酒熟浇驼髓」——酿熟的葡萄酒浇在驼骨髓上。驼髓为蒙古贵族美食,浇以葡萄酒,是南北饮食的混搭。
「萝卜羹甜煮鹿胎」——萝卜羹甘甜中煮着鹿胎。鹿胎为北方猎食之物,萝卜为北方常见蔬菜,异族饮食的特色。
「砚笔寂寥空洒泪」——砚台毛笔寂寥中白白洒泪。
「砚笔」代指文人生涯,「空洒泪」写出文人在异乡的无用与无奈。
「管弦呜咽自生哀」——管弦之声呜咽自然生出哀愁。乐声本可娱乐,在亡国之人耳中却呜咽如泣。
「雪寒门户宾朋少」——雪天严寒家中宾朋稀少。天寒地冻、交通不便,更主要的是故人散落天涯。
「且拨红炉守泰来」——姑且拨旺红炉守待否极泰来。
「泰来」用「否极泰来」之意,在最寒冷的冬至守待春来的转机,是对命运的最后一丝期待。
艺术手法
一、饮食纪实:驼髓、鹿胎、葡萄酒、萝卜羹,如实记录了被掳文人的异族饮食,有史料价值。二、文武对比:「砚笔寂寥」与「管弦呜咽」,一文一武、一静一动,都指向同一种悲伤。三、以冬待春:末句「守泰来」以冬至为否极之点、以待春来为泰来之兆,是遗民最深切的希望。四、「空」与「自」的无奈:「空洒泪」「自生哀」,一个「空」一个「自」,写出了情感的无效——悲伤改变不了任何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至会拜的日常写被掳文人在异乡的孤独与坚守。异族饮食的纪实与砚笔寂寥的文人感受交织,末以「守泰来」的希望收束,在寒冬中守待春天,是遗民最朴素也最坚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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