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 · 汪元量

译文

西园春暮。

西园已是暮春时节。

乱山迷行路。

层叠的乱山遮迷了前行的道路。

风卷残花堕红雨。

狂风卷着残花飘落,如同红雨纷纷坠落。

念旧巢燕子,飞傍谁家,斜阳外、长笛一声今古。

想念旧巢的燕子,不知飞去了谁家屋檐下,斜阳之外,一声长笛吹过,仿佛穿越了古今。

繁华流水去。

往日的繁华如流水般消逝而去。

舞歇歌沈,忍见遗钿种香土。

舞蹈停歇,歌声沉寂,怎忍心看遗落的首饰埋入香土之中。

渐橘树方生,桑枝才长,都付与、沙门为主。

渐渐地橘树刚刚萌生,桑枝才初展新芽,都已交给了僧人做了主人。

便关防、不放贵游来,又突兀梯空,楚王宫宇。

即便设下关卡不让权贵游乐进来,却又有高耸入云的宫殿楼阁,如同楚王的宫宇一般巍峨。

赏析

题解
此词写西园春暮的荒凉。乱山迷路、风卷残花如红雨,旧巢燕子飞傍谁家,斜阳外长笛一声古今同慨,繁华如流水、舞歇歌沈、遗钿种香土,橘树桑枝都付沙门为主,关防不放贵游来,唯有楚王宫宇突兀梯空,以废园写亡国。

逐句解读
「西园春暮」——西园的春天已到暮时。

「乱山迷行路」——乱山遮迷了行路。

「风卷残花堕红雨」——风卷着残花如红雨般飘落。

「念旧巢燕子,飞傍谁家」——想起旧巢的燕子,飞去依傍谁家。

「斜阳外、长笛一声今古」——斜阳之外,长笛一声穿越古今。

「繁华流水去」——繁华如流水般逝去。

「舞歇歌沈,忍见遗钿种香土」——歌舞停止沉寂,怎忍看遗落的钿饰种在香土中。

「渐橘树方生,桑枝才长,都付与、沙门为主」——渐渐橘树刚长、桑枝才生,都交给了僧人做主人。

「便关防、不放贵游来」——即使设关卡,不让贵族游人来。

「又突兀梯空,楚王宫宇」——又有突兀高耸入云的楚王宫殿。

艺术手法
一、意象层叠:残花、燕子、长笛、遗钿、橘树、桑枝,意象密集而有序。二、以小见大:「遗钿种香土」以一件遗物写整个宫廷的覆灭。三、虚实结合:「旧巢燕子飞傍谁家」是虚写,「橘树桑枝付沙门」是实写,虚实交织。

总体评价
此词以西园废园写南宋亡国。

「风卷残花堕红雨」是全词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句子,残花如红雨象征繁华的逝去。

「忍见遗钿种香土」以钿饰入土的细节写亡国的最深处——美人已逝而遗物犹存,令人不忍直视。全词如一曲挽歌,为逝去的王朝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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