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林石田见
宋 · 汪元量
译文
偶携降帜立诗坛,剪烛西窗共笑欢。
偶尔举着降旗站在诗坛上,西窗下剪烛共谈欢笑。
落魄苏秦今席煖,猖狂阮籍尚毡寒。
落魄的苏秦如今席子终于暖了,猖狂的阮籍却仍然盖着寒毡。
山中客老干茎白,海上人归一寸丹。
山中隐居的客人已老,满头白发千茎;海上归来的人心中仍有一寸丹心。
世事本来愁不得,乾坤只好醉时看。
世事本就是愁也没用的,天地乾坤只好在醉梦中观看。
赏析
题解
此诗答林石田见赠。偶携降帜立诗坛——偶然举着降旗站在诗坛上(自嘲降于诗)。剪烛西窗共笑欢——西窗下剪烛共欢笑。落魄苏秦今席煖——落魄的苏秦如今席子暖了。猖狂阮籍尚籍尚毡寒——猖狂的阮籍尚且毡子寒冷。山中客老干茎白——山中的客人老了千茎白发。海上人归一寸丹——海上归来之人仍有一寸丹心。世事本来愁不得——世事本来愁也愁不来。乾坤只好醉时看——乾坤只好在醉时来看。
逐句解读
「偶携降帜立诗坛,剪烛西窗共笑欢」——偶然举着降旗站在诗坛上,西窗下剪烛共欢笑。
「降帜」是自嘲——投降于诗、投降于酒,不与世俗争锋。
「落魄苏秦今席煖,猖狂阮籍尚毡寒」——落魄的苏秦如今坐席暖了,猖狂的阮籍尚且毡席寒冷。苏秦穷困后发迹、阮籍猖狂终身不遇——两人对比写出穷达的不同命运。
「山中客老干茎白,海上人归一寸丹」——山中客人老了千茎白发,海上归来之人仍有一寸丹心。
「干茎白」写出白发的稀疏,「一寸丹」写出丹心的坚定——发白而心红。
「世事本来愁不得,乾坤只好醉时看」——世事本来愁也没用,乾坤只好在醉时来看。以达观消解忧愁——愁无用不如醉看乾坤。
艺术手法
一、「降帜」的自嘲:以降旗自喻——投降于诗、投降于酒,是最绝妙的自嘲。二、苏秦阮籍对比:苏秦发迹与阮籍不遇,穷达的两种命运。三、白发丹心:「干茎白」与「一寸丹」,白的发与红的心——色差写出衰老与坚贞的共存。四、「醉时看」的达观:醉眼看乾坤——醉中才能超脱,是遗民特有的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林石田写出遗民的达观与坚守,「世事本来愁不得,乾坤只好醉时看」最为达观。苏秦阮籍的穷达对比与白发丹心的色差交织,在自嘲中仍有坚守——发虽白而心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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