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甘露寺
宋 · 汪元量
译文
小留甘露莫开船,我欲题诗寄佛轩。
暂且留在甘露寺不要开船,我想题一首诗寄给佛殿。
犬下修廊迎宿客,僧归曲巷背𣟴门。
狗从长廊下来迎接住宿的客人,僧人归经曲巷背对着关闭的门。
梅边拂石安棋局,竹外鸣琴荐酒尊。
梅花旁边拂去石上灰尘摆下棋局,竹林之外弹琴并奉上酒杯。
却忆市朝无事日,笙歌日日醉昏昏。
却回想起市朝无事的日子,天天笙歌不断醉生梦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游甘露寺之作。甘露寺在镇江北固山上,为三国孙吴时所建。诗写寺中的宁静——犬迎宿客、僧背𣟴门,梅边安棋、竹外鸣琴,但这宁静恰恰反衬出昔日市朝的笙歌醉梦,以今日之清对照昔日之浊,写出遗民在乱后寻得的超然之境。
逐句解读
「小留甘露莫开船」——暂且留在甘露寺不要开船。北行途中暂得停留,不舍离去。
「我欲题诗寄佛轩」——我想题一首诗寄给佛殿。以诗寄佛,是文人在乱世中寻找精神寄托的方式。
「犬下修廊迎宿客」——狗从长廊下来迎接住宿的客人。寺中有犬迎客,写出寺庙尚有人气的温暖。
「僧归曲巷背𣟴门」——僧人归经曲巷背对着关闭的门。
「背𣟴门」写出寺僧的封闭与内敛,也暗示乱世中佛门也需自保。
「梅边拂石安棋局」——梅花旁边拂去石上灰尘摆下棋局。在梅边对弈,是乱世中文人难得的雅趣。
「竹外鸣琴荐酒尊」——竹林之外弹琴并奉上酒杯。琴酒相伴,是遗民的精神慰藉。
「却忆市朝无事日」——却回想起市朝无事的日子。由寺庙的宁静回忆起昔日太平岁月。
「笙歌日日醉昏昏」——天天笙歌不断醉生梦死。昔日太平时的享乐如今看来是何等虚妄,「醉昏昏」三字既是回忆也是反思。
艺术手法
一、动静对照:犬迎客、僧归门、安棋、鸣琴,都是安静有序的动作,与「笙歌日日醉昏昏」的喧闹对照,以静写动、以清写浊。二、由今及昔:前三联写今日之清幽,末联忆昔日之喧嚣,以今日之清醒反思昔日之昏醉。三、意象雅洁:修廊、曲巷、梅花、棋局、竹林、琴酒,意象组合构建了一方精神净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甘露寺的清幽对照昔日市朝的喧嚣,以梅边棋局、竹外琴酒的雅致反思笙歌醉梦的虚妄。全诗在宁静中含反思,在闲适中见觉醒,是汪元量纪游诗中格调最高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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