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

宋 · 汪元量

译文

渡头风起柳摇丝,

渡口刮起了风,柳条如丝般摇曳,

丁卯桥边屋已稀。

丁卯桥边的房屋已经稀少了。

河草青青淮马健,

河边青草茂盛,淮地的马匹健壮,

江花冉冉海鸥肥。

江边的花朵缓缓盛开,海鸥长得肥硕。

一樽酒对三人饮,

一杯酒对着三个人共饮,

八字帆分两岸飞。

八字形的风帆分开在两岸飞驰。

天末有人难问讯,

天涯尽头有人却难以传递音讯,

仲连东去不须归。

如同鲁仲连东去之后不再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途经常州时的所见所感。渡头风起、柳丝摇曳,丁卯桥边屋舍已稀,河草青青中淮马健壮、江花冉冉中海鸥肥硕——自然丰茂而人烟稀少,反差触目。末以鲁仲连东去不须归的典故,表达遗民不归新朝的决心。

逐句解读
「渡头风起柳摇丝」——渡口风起柳枝如丝摇曳。风吹柳摇是旅途之景,也暗示世道之动荡。

「丁卯桥边屋已稀」——丁卯桥边房屋已经很稀少。丁卯桥在镇江,许浑有「丁卯桥」诗,如今屋舍稀少,战乱后的萧条。

「河草青青淮马健」——河边的草青翠茂盛,淮马肥健。异族的马在江南草地上肥壮,暗示元军占据南方后安营扎寨。

「江花冉冉海鸥肥」——江花缓缓开放,海鸥也肥硕了。自然丰茂与战乱萧条形成反差,花开鸥肥的自然不因人间苦难而减色。

「一樽酒对三人饮」——一樽酒三个人共饮。饮酒之人稀少,与「屋已稀」呼应,乱世中只剩少数同道。

「八字帆分两岸飞」——八字形的风帆分向两岸飞驶。船帆如八字分开,各奔东西,暗喻人各一方。

「天末有人难问讯」——天边有人却难以通消息。

「天末」指远方,远方有亲友却音讯难通,战乱隔断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仲连东去不须归」——鲁仲连东去不须归来。鲁仲连义不帝秦,逃隐海上,此处以仲连自比,表明不与元朝合作的决心。

艺术手法
一、自然反衬:河草青青、淮马健壮、江花冉冉、海鸥肥硕,自然丰茂与人间萧条形成尖锐反差。二、数字巧用:「三人饮」「两岸飞」「八字帆」,数字在诗中既写实又暗示孤独与分离。三、用典明志:鲁仲连义不帝秦是遗民最经典的榜样,以仲连自比表明了坚定的遗民立场。四、「不须归」三字有力:不是不能归而是不须归,主动选择不归比被迫不归更有精神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然丰茂反衬人间萧条,以淮马健壮暗示异族占据,末以鲁仲连义不帝秦自比。全诗在看似平静的写景中暗含沉痛,以典故收束表明遗民立场,含蓄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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