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
宋 · 汪元量
译文
龌龊复龌龊,昔闻今始见。
龌龊啊龌龊,从前只听说如今才亲见。
一月不梳头,一月不洗面。
一个月不梳头,一个月不洗脸。
饥则嚼干粮,渴则啖雪片。
饿了就嚼干粮,渴了就吃雪片。
困来卧毡房,重裘颇相恋。
困了就躺在毡房里,厚重的皮裘倒有些留恋。
故衣连百结,虮虱似珠串。
旧衣服连着上百个补丁,虮虱像珠串一样密布。
平明猎阴山,鹰犬逐人转。
天亮时在阴山打猎,鹰犬追逐着人转。
呱呱小儿啼,踯躅毡房畔。
呱呱小儿哭啼,在毡房边徘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极写实的笔触记录了草地生活的龌龊与艰苦。一月不梳头、不洗面,饥嚼干粮、渴啖雪片,困卧毡房、故衣百结、虮虱如珠串,平明猎阴山——这是汪元量最粗粝也最真实的生活记录,没有任何美化,只有赤裸裸的生存。
逐句解读
「龌龊复龌龊,昔闻今始见」——龌龊啊龌龊,从前只听说如今才亲见。以「龌龊」的叠词开篇,写出生活的不堪。
「一月不梳头,一月不洗面」——一个月不梳头,一个月不洗脸。最基本的生活卫生都无法维持。
「饥则嚼干粮,渴则啖雪片」——饿了就嚼干粮,渴了就吃雪片。饮食的粗陋——干粮和雪水。
「困来卧毡房,重裘颇相恋」——困了就躺在毡房里,厚重的皮裘倒有些留恋。毡房中的睡卧,重裘是唯一的温暖。
「故衣连百结,虮虱似珠串」——旧衣服连着上百个补丁,虮虱像珠串一样密布。
「百结」即补丁,「虮虱似珠串」是最触目的细节——虱子多得像串珠。
「平明猎阴山,鹰犬逐人转」——天亮时在阴山打猎,鹰犬追逐着人转。狩猎是北方的主要活动。
「呱呱」以下——小儿哭啼于毡房之中,生存的艰辛从成人延及幼童。
艺术手法
一、极写实主义:全诗没有一句抒情,纯以白描记录生活的龌龊,而读者自感其苦。二、「一月」的重复:「一月不梳头,一月不洗面」,两个「一月」的反复写出时间之长。三、触目惊心的细节:虮虱似珠串,这个比喻极为精确——虱子密布如串珠,是最令人不安的生活写实。四、「龌龊复龌龊」的叠词:以叠词开篇如叹息,反复强调生活的不堪。
总体评价
此诗是汪元量最粗粝的生活记录,一月不梳头不洗面、虮虱似珠串的细节令人触目。全诗无一字言悲而悲苦自见,极写实主义的笔法写出了被掳文人最真实的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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