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宋 · 汪元量

译文

馆娃艳骨。

馆娃宫中的艳丽芳魂。

见数枝雪里,争开时节。

看见几枝在雪中争相开放的时节。

底事化工,着衣阳和暗偷泄。

造物主为何悄悄让阳和之气暗中泄露出来。

偏把红膏染质,都点缀、枝头如血。

偏要用红膏染透花的质地,点缀得枝头如同鲜血一般。

最好是、院落黄昏,压栏照水清绝。

最美的是黄昏时分院落之中,花枝压着栏杆倒映在水中,清雅绝伦。

风韵自迥别。

风韵自然与别处大不相同。

谩记省故家,玉手曾折。

徒然回忆起故家,那双玉手曾经折过花枝。

翠条袅娜,犹学宫妆舞残月。

翠绿的枝条袅娜摇曳,还像学宫中妆扮的女子在残月下起舞。

肠断江南倦客,歌未了、琼壶敲缺。

令江南倦客肝肠寸断,歌声未了便敲碎了玉壶。

更忍见,吹万点、满庭绛雪。

更怎忍心看见风吹万点落花,满庭如同绛雪纷飞。

赏析

题解
此词咏红梅,暗香为梅之魂。词中写馆娃宫的艳骨——红梅在雪中争开,化工暗将阳和偷泄,红膏染质如血,院落黄昏压栏照水清绝,翠条袅娜犹学宫妆舞残月,江南倦客肠断歌未了琼壶敲缺,更忍见吹万点满庭绛雪,以红梅喻宫人,以咏花写亡国。

逐句解读
「馆娃艳骨」——馆娃宫的艳骨,指红梅,馆娃宫是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

「见数枝雪里,争开时节」——见数枝红梅在雪中争相开放。

「底事化工,着衣阳和暗偷泄」——为何造化之神,将阳和之气暗暗偷泄。

「偏把红膏染质,都点缀、枝头如血」——偏把红膏染透梅质,点缀枝头如血般殷红。

「最好是、院落黄昏,压栏照水清绝」——最好是在院落黄昏,压栏照水清冷绝伦。

「风韵自迥别」——风韵自然与凡花迥异。

「谩记省故家,玉手曾折」——徒然记起故家,玉手曾折梅枝。

「翠条袅娜,犹学宫妆舞残月」——翠条袅娜,还像学着宫妆在残月下起舞。

「肠断江南倦客,歌未了、琼壶敲缺」——江南倦客肠断,歌未唱完已将琼壶敲缺,用王敦唾壶击缺之典。

「更忍见,吹万点、满庭绛雪」——更怎忍看,风吹万点梅花如绛雪落满庭院。

艺术手法
一、以花喻人:红梅如宫人,「红膏染质如血」暗喻宫人泣血。二、用典层叠:「馆娃」用西施之典,「琼壶敲缺」用王敦之典,典故与花事交织。三、通感手法:「暗偷泄」以触觉写视觉,阳和之气可感而不可见。

总体评价
此词以暗香咏红梅,将花之美与人之悲融为一体。

「偏把红膏染质,都点缀、枝头如血」以血色写红梅,花之色即人之泪。

「肠断江南倦客,歌未了、琼壶敲缺」以击壶写悲愤,末句「吹万点、满庭绛雪」以花落的悲壮收束,全词如一首红梅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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