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

宋 · 王禹偁

译文

边城草树春无花,秦骸汉骨埋黄沙。

边城的草木春天也没有花朵,秦汉将士的尸骨埋在黄沙之中。

阵云凝着不肯散,胡雏夜夜空吹笳。

战阵的乌云凝聚着不肯消散,胡人少年夜夜徒然吹响胡笳。

我闻秦筑万里城,叠尸垒土愁云平。

我听说秦朝修筑万里长城,用尸体垒土愁云与城墙齐平。

又闻汉发五道兵,祁连泽北夸横行。

又听说汉朝派出五路大军,在祁连山北面的沼泽夸耀横行无敌。

破除玺绶因胡亥,始知祸起萧墙内。

丧失印玺帝位是因为胡亥,才知道灾祸起于宫廷内部。

耗蠹中原过太半,黄金买酎诸侯叛。

耗费中原财富超过大半,用黄金买酒诸侯却纷纷叛离。

直饶侵到木叶山,争似垂衣施庙算。

纵然侵攻到了木叶山,怎比得上垂衣而治施行庙堂之算。

大漠由来生丑虏,见日设拜尊中土。

大漠历来滋生凶悍的敌人,见了太阳便设拜尊崇中原。

自古控御全在仁,何必穷兵兼黩武。

自古以来驾驭外族全在于仁德,何必穷兵黩武。

战城南,年来春草何纤纤。

战城南,近年来春草多么纤细柔嫩。

穷荒近日恩信沾,寒岩冻岫青如蓝。

穷荒之地近来沾受了朝廷的恩信,寒冷的岩崖冻峰青绿如蓝。

方知中国有圣人,塞垣自尔除妖氛。

才知道中原有圣明的天子,边塞自然清除了妖氛。

河湟父老何忻忻,受降城外重耕耘。

河湟的父老多么欢欣,在受降城外重新耕耘田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战城南》的新作,从边城荒凉写起,历数秦筑长城和汉发五道的穷兵黩武之害,提出"自古控御全在仁,何必穷兵兼黩武"的反战主张,末以河湟父老受恩信、重耕耘的太平景象收束。

逐句解读
前段写边城荒凉:「边城草树春无花,秦骸汉骨埋黄沙。」——边城春天草树无花,秦汉将士的白骨埋在黄沙中。

「阵云凝着不肯散,胡雏夜夜空吹笳。」——阵云凝着不散,胡人夜夜空吹胡笳。
中段批评穷兵黩武:「我闻秦筑万里城,叠尸垒土愁云平。」——秦筑长城以尸垒土,愁云与城平。

「又闻汉发五道兵,祁连泽北夸横行。」——汉发五道兵,在祁连泽北夸耀横行。

「破除玺绶因胡亥,始知祸起萧墙内。」——秦亡于胡亥的内乱,才知道祸起萧墙之内。

「耗蠹中原过太半,黄金买酎诸侯叛。」——耗费中原过半财力,黄金买爵诸侯反而叛离。

「直饶侵到木叶山,争似垂衣施庙算。」——就算侵到木叶山,怎比得上垂衣而治施行庙算。
后段提出反战主张:「大漠由来生丑虏,见日设拜尊中土。」——大漠向来生丑虏,见了太阳就跪拜尊崇中土。

「自古控御全在仁,何必穷兵兼黩武。」——自古以来控御全在仁德,何必穷兵黩武。
末段写太平景象:「战城南,年来春草何纤纤。」——战城南之地,如今春草何等纤细。

「穷荒近日恩信沾,寒岩冻岫青如蓝。」——穷荒近日受到恩信沾溉,寒岩冻岫也青如蓝。

「方知中国有圣人,塞垣自尔除妖氛。」——方知中国有圣人,边塞自然消除了妖氛。

「河湟父老何忻忻,受降城外重耕耘。」——河湟父老何等欢欣,受降城外重新耕耘。

艺术手法
此乐府以史论今、以理驭情。

"叠尸垒土愁云平"以尸体垒土写长城之残酷——不是用砖石筑城,而是用尸骨。

"祸起萧墙内"以秦亡于内乱的史实指出穷兵黩武的真正危害——外战耗费导致内乱。

"自古控御全在仁,何必穷兵兼黩武"以直白的议论点明主题——仁德胜过武力。末段"河湟父老何忻忻,受降城外重耕耘"以太平景象写仁政之效——不用战争,恩信自然能化敌为友。

总体评价
这首新乐府是王禹偁反战思想的代表作,以史为鉴论证"控御全在仁"的主张。

"叠尸垒土愁云平"的惨烈与"受降城外重耕耘"的安泰形成鲜明对比,有力地证明了仁政胜过武力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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