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
宋 · 王禹偁
译文
后楼前合互严更
后楼前阁交替传来更鼓的报时声
年鬓侵人睡渐轻
年岁和白发不断侵蚀,睡眠越来越浅
病眼已甘书册废
多病的双眼已经甘心不再翻看书册
愁肠犹取酒杯倾
愁苦的心肠仍要拿起酒杯倾注愁绪
风摇纸帐灯花碎
风吹动摇纸帐,灯花被吹得碎裂摇曳
月照铜壶漏水清
月光照着铜壶,漏水的声音清晰入耳
吟尽旧诗犹展转
吟遍了旧日诗作仍然辗转反侧
百回移枕未天明
百次翻转枕头,天还是不肯亮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谪居之夜的失眠之苦。诗人年老多病,长夜难眠,辗转反侧间,将失眠的细微感受刻画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后楼前合互严更」——后楼前阁交替传来更鼓之声。
"互严更"指更鼓此起彼伏,报时之声连绵不绝。
「年鬓侵人睡渐轻」——年岁和白发侵蚀着人,睡眠越来越浅。
「病眼已甘书册废」——多病的双眼已经甘心放弃读书。
"已甘"写出无奈中的接受。
「愁肠犹取酒杯倾」——愁苦的心肠仍要借酒杯倾倒愁绪。
「风摇纸帐灯花碎」——风吹动纸帐,灯花摇碎。以动态写静夜,反衬不眠。
「月照铜壶漏水清」——月光照着铜壶,漏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铜壶"为古代计时器,漏声愈清晰,夜愈寂静漫长。
「吟尽旧诗犹展转」——吟诵完了旧诗仍然辗转反侧。
「百回移枕未天明」——辗转百次移动枕头,天仍未亮。
"百回"极言翻覆之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声写静,以动衬静。
"互严更""漏水清"以声响反衬长夜寂静;
"风摇纸帐"以微动写夜深。颈联尤为精妙,"灯花碎"与"漏水清"一视觉一听觉,构成声光交织的失眠图景。"碎"字传神,灯花被风吹碎,亦暗示心绪纷乱。尾联"百回移枕"夸张而不失真,将失眠之苦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禹偁写失眠的佳作,从听觉、视觉、触觉多角度再现了长夜不眠的煎熬。全诗细腻入微而不流于琐碎,将谪居之愁融入彻夜不眠的生理体验中,以小见大,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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