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志
宋 · 王禹偁
译文
吾生非不辰,吾志复不卑。
我生逢其时并非不幸,我的志向也不算低下。
致君望尧舜,学业根孔姬。
志在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学问根植于周公孔子之道。
自为志得行,功业如臯夔。
本以为志向可以实现,功业可比皋陶和夔那样辉煌。
既登俊秀科,又在清切司。
既中了科举俊秀之科,又在清要机密的衙门任职。
谏纸无直言,纶诰多愧辞。
然而谏纸上没有写出正直的进言,起草诏书多有令人惭愧的虚辞。
黾勉为何事,亲老与妻儿。
勉强做官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是为了奉养年迈的双亲和妻儿。
一旦命执法,嫉恶寄所施。
一旦被任命为执法之官,便将嫉恶之心寄托于执法之中。
丹笔方肆直,皇情已见疑。
朱笔刚要秉公直书,皇帝的心意却已经产生了怀疑。
斥逐深山中,穷辱何羸羸。
被驱逐到深山之中,穷困屈辱何等瘦弱疲惫。
于张及不得,安用此生为。
连于定国、张释之那样的名臣都及不上,这活着还有什么用处。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禹偁被贬商州后抒发志向与愤懑的短篇力作。诗人自述平生志向在致君尧舜、建功立业,然而现实中作为谏官却不能直言,起草诏书时多有愧辞。一旦执法嫉恶,便遭到皇帝猜疑而被贬谪。结尾以张释之、于定国等名臣为参照,表达了深深的绝望。
逐句解读
「吾生非不辰,吾志复不卑」——我生逢其时并非不幸,我的志向也不低下。
「致君望尧舜,学业根孔姬」——志在辅佐君主成为尧舜之君,学问根植于周公孔子之道。
「自为志得行,功业如臯夔」——本以为志向可以实现,功业可如皋陶夔那般辉煌。
「既登俊秀科,又在清切司」——既中了科举俊秀之科,又在清要机密的部门任职。
「谏纸无直言,纶诰多愧辞」——然而谏纸上没有写出直言,起草诏书多有愧心之辞。
「黾勉为何事,亲老与妻儿」——勉强做官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老亲和妻儿。
「一旦命执法,嫉恶寄所施」——一旦被任命为执法之官,便将嫉恶之心寄托于执法之中。
「丹笔方肆直,皇情已见疑」——丹笔刚要秉公直书,皇帝的心意已经产生怀疑。
「斥逐深山中,穷辱何羸羸」——被驱逐到深山之中,穷困屈辱何等瘦弱疲惫。
「于张及不得,安用此生为」——连于定国、张释之都及不上,活着还有什么用。
艺术手法
一、直抒胸臆。全诗没有用典和比喻的掩饰,直接表达内心的志向与愤怒,情感真挚而强烈。二、结构递进。从志向高远到现实无奈,从勉强做官到执法遭贬,层层递进,最后以绝望的呼号作结。三、对比手法。
"致君望尧舜"的宏大志向与"谏纸无直言"的现实怯懦对比,"丹笔方肆直"的刚正与"皇情已见疑"的遭遇对比,令人扼腕。四、反诘收束。
"安用此生为"以反问结束,将郁愤推向极致,余音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二十句,却是王禹偁最直截了当的抒情之作。全诗如同一篇压缩的自传,从少年壮志到仕途坎坷,从内心矛盾到悲愤绝望,一气呵成。最打动人心的是"谏纸无直言,纶诰多愧辞"的自省,诗人并不回避自己的怯懦,这种自我解剖的勇气比单纯的控诉更为深刻。结尾以于定国、张释之为参照,既是自叹不如,也是对未能实现法治理想的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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