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哀诗 故尚书兵部侍郎琅琊王公
宋 · 王禹偁
译文
琅琊名父子,少孤起徒步。
琅琊王氏的名门之子,少年丧父从布衣起家。
贽谒桑魏公,藻鉴非易与。
拿着名帖拜见桑维翰,他的品鉴赞许并非轻易给予。
抚顶久叹惜,王杨许为伍。
桑维翰抚摸他的头顶长久叹惜,称许他可与王勃杨炯为伍。
诸侯取为官,佐幕大名府。
诸侯取用他为官,在大名府中担任幕僚。
主帅杜重威,功大心跋扈。
主帅杜重威,功劳虽大但心性跋扈不臣。
天骥被絷维,神龟罹网罟。
如同天马被束缚住,如同神龟遭遇了罗网。
六师薄孤垒,三面开生路。
六军逼近孤垒,三面开出生路。
主人既释放,宾筵因诖误。
主人既然被释放,宾客却因牵连而遭诖误处分。
逼胁本非辜,贬谪寻不赴。
被逼胁迫本不是他的罪过,被贬谪不久便未赴任。
折腰纡墨绶,搨翼久未举。
弯着腰系着黑色的印绶做小官,收敛翅膀久久不得飞举。
梁竦耻州县,长卿有辞赋。
如梁竦耻于做州县小官,如司马相如有辞赋之才。
里行旌邑政,柱史登朝序。
以里行监察之职表彰县邑之政,以柱史之职升入朝班序列。
抨弹志不乐,润色才有素。
弹劾纠察并非所愿,润色文章才是素来所长。
锦窠应列宿,星垣吟药树。
锦窠之中应列星宿之位,星垣之中吟咏药树之诗。
丹青生帝典,金玉铿王度。
以丹青书写帝王之典,以金玉之声铿锵于王者之度。
东观秉直笔,南宫司贡部。
在东观秉笔直书修史,在南宫掌管贡举考试。
时英萃门下,蔼蔼腾嘉誉。
当代英才荟萃于门下,美誉蔼蔼腾升。
鹏掀六月风,豹蔚七日雾。
如大鹏掀动六月之风腾飞,如豹子展现七日之雾的文彩。
多才同列忌,嫉恶奸人怒。
才华出众被同僚忌恨,嫉恶如仇惹怒了奸人。
排斥屡专城,织罗仍典午。
屡次被排斥去做地方长官,罗织罪名仍在闲职中。
名宦颇流离,衣食常贫窭。
官名仕途颇为流离失所,衣食常常贫寒窘迫。
文明起代邸,振拔非不遇。
文明之主从代邸即位,提携重用并非不曾遇合。
紫微虽正拜,白发已迟暮。
紫微郎虽是正式拜授,但头发已白年已迟暮。
史鱼直有遗,枨也刚不吐。
如史鱼死后还以直道留下遗训,如枨之刚毅但不吐露柔弱。
非才占清列,志欲投兕虎。
不是凭借才能而占居清要之列,志在投身于兕虎般的危险之中。
英俊在草莱,力能生翅羽。
英俊之才还在草野之中,有能力生出翅膀飞翔。
毁誉两无私,华衮间萧斧。
毁誉两者都应无私,华衮赏赐与萧斧惩罚应并行不悖。
掌选循故实,尹京耻钩距。
掌管选举遵循旧规,做京兆尹以钩距刺探之术为耻。
名位仅三事,疾瘵婴二竖。
名位仅到三公之列,疾病却被二竖缠身。
告满拜贰卿,君恩慰沉痼。
病满后拜为副卿,君恩安慰了久病之身。
终见哲人萎,萧萧空垅墓。
终究见到哲人凋萎去世,萧萧空有坟垅墓碑。
鲤庭有令嗣,凤阁登仙署。
鲤庭之中有优秀的后嗣,凤阁登上了仙人之署。
两制列门生,九原应自许。
两制之中列有门生,九泉之下应可自我慰许。
苍苍犹足信,吾道似有诉。
苍天之上尚且可信,我辈之道似乎还有诉说之处。
余庆在子孙,明明深可据。
余庆留存在子孙身上,明明白白深可依据。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禹偁《五哀诗》之一,追怀五代至宋初的名臣王祜。王祜出身琅琊王氏,少年孤苦,以文章才学起家,在晋汉周宋四朝历任要职。他以直言敢谏著称,曾因拒绝附和主帅杜重威的叛乱而被贬,又因嫉恶如仇屡遭排挤。入宋后虽官至紫微郎,但已白发苍苍。王禹偁以此诗感叹王祜的才华与坎坷,以及天道报应的难以捉摸。
逐句解读
「琅琊名父子,少孤起徒步」——琅琊王氏的名门父子,少年丧父从布衣起家。
「贽谒桑魏公,藻鉴非易与」——拿着名帖拜见桑维翰,其品鉴并非轻易给予的。
「抚顶久叹惜,王杨许为伍」——抚摸头顶长久叹惜,称许可与王勃杨炯为伍。
「诸侯取为官,佐幕大名府」——诸侯取用他为官,在大名府佐幕。
「主帅杜重威,功大心跋扈」——主帅杜重威,功劳大而心性跋扈。
「天骥被絷维,神龟罹网罟」——天马被束缚,神龟遭遇罗网。
「六师薄孤垒,三面开生路」——六军逼近孤垒,三面开出生路。
「主人既释放,宾筵因诖误」:主人既然被释放,宾客却因牵连而遭诖误。
「逼胁本非辜,贬谪寻不赴」——被逼胁迫本非罪过,贬谪不久便未赴任。
「折腰纡墨绶,搨翼久未举」——弯腰系着黑色的印绶,收敛翅膀久久不得飞举。
「梁竦耻州县,长卿有辞赋」——如梁竦耻于做州县小官,如司马相如有辞赋之才。
「里行旌邑政,柱史登朝序」——以里行监察之职表彰县政,以柱史之职升入朝班。
「抨弹志不乐,润色才有素」——弹劾纠察并非所愿,润色文章才是素来所长。
「锦窠应列宿,星垣吟药树」——锦窠之中应列星宿,星垣之中吟咏药树。
「丹青生帝典,金玉铿王度」——丹青书写帝王之典,金玉之声铿锵于王度。
「东观秉直笔,南宫司贡部」——在东观秉笔直书,在南宫掌管贡举。
「时英萃门下,蔼蔼腾嘉誉」——当代英才荟萃门下,美誉蔼蔼腾升。
「鹏掀六月风,豹蔚七日雾」——如大鹏掀动六月之风,如豹子展现七日之雾。
「多才同列忌,嫉恶奸人怒」——才华多被同僚忌恨,嫉恶如仇惹怒奸人。
「排斥屡专城,织罗仍典午」——屡次被排斥去做地方官,罗织罪名仍在闲职。
「名宦颇流离,衣食常贫窭」——官名仕途颇为流离,衣食常常贫寒。
「文明起代邸,振拔非不遇」:文明之主从代邸即位,提携并非不曾遇合。
「紫微虽正拜,白发已迟暮」——紫微郎虽是正拜,但头发已白年已迟暮。
「史鱼直有遗,枨也刚不吐」——如史鱼死后还以直道遗训,如枨之刚但不吐露柔弱。
「非才占清列,志欲投兕虎」——非其才而占清要之列,志在投入兕虎般的危险中。
「英俊在草莱,力能生翅羽」——英俊之才在草野之中,有力能生出翅膀。
「毁誉两无私,华衮间萧斧」——毁誉两者都应无私,华衮赏赐与萧斧惩罚应并行。
「掌选循故实,尹京耻钩距」——掌管选举遵循旧规,做京尹以钩距之术为耻。
「名位仅三事,疾瘵婴二竖」——名位仅到三公之列,疾病却被二竖缠身。
「告满拜贰卿,君恩慰沉痼」——病满拜为副卿,君恩安慰了久病之身。
「终见哲人萎,萧萧空垅墓」——终究见到哲人凋萎,萧萧空有坟垅墓碑。
「鲤庭有令嗣,凤阁登仙署」——鲤庭之中有优秀嗣子,凤阁登上仙人之署。
「两制列门生,九原应自许」——两制之中列有门生,九泉之下应可自许。
「苍苍犹足信,吾道似有诉」——苍天之上尚且可信,我辈之道似乎还有诉说之处。
「余庆在子孙,明明深可据」——余庆留在子孙身上,明明白白深可依据。
艺术手法
一、人物传记式的结构。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少年孤苦到中年仕途、再到晚年功名,完整地勾勒出王祜的一生。二、用典密集。
"梁竦耻州县""史鱼直有遗""枨也刚不吐"等典故都与王祜的性格和经历相吻合。三、对比手法。王祜的才华与坎坷遭遇对比,"鹏掀六月风"的壮志与"白发已迟暮"的现实对比。四、以理入诗。
"毁誉两无私,华衮间萧斧"提出了公正评价历史人物的原则。五、结尾的期许。
"余庆在子孙"以天道报应的传统观念安慰亡灵。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禹偁《五哀诗》中篇幅最长、内容最丰富的一首。诗人以传记笔法书写王祜的一生,既有对人物才学和品格的赞赏,也有对其坎坷遭遇的同情。全诗最精彩的是"多才同列忌,嫉恶奸人怒"两句,一语道破了正直之士在官场中的困境。结尾以"余庆在子孙"作结,既是对王祜后人的期许,也是诗人对天道公正的信念——尽管"天道难致诘",但"明明深可据"的信念仍然支撑着士人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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