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哀诗 故国子博士郭公
宋 · 王禹偁
译文
汾阳饱经术,赋性甚坦率。
汾阳郭公饱学经术,天性十分坦率直爽。
在昔举神童,广场推杰出。
从前被举荐为神童,在考场上被推为杰出之才。
尚书诵在口,何论落自笔。
《尚书》能背诵在口中,更不用说落于笔端书写了。
总角取科名,弱冠纡缨绂。
少年时便取得科名,二十岁就系上了官帽的缨绂。
早佐湘阴幕,汉鼎入周室。
早年佐理湘阴幕府,政权从汉转入周朝。
失志罢屠龙,佯狂遂扪虱。
失意后放弃了屠龙之大术,佯狂放达便扪虱而谈。
周行亦黾勉,吏隠多放逸。
在朝中行走也勉强从事,以吏为隐多放逸不拘。
滑稽东方朔,图画王摩诘。
如东方朔般滑稽多智,如王维般擅长图画。
古文识科斗,奥学辨萍实。
古文能辨识科斗文字,深奥之学能辨别萍实之物。
字穷苍颉本,篆证阳冰失。
文字研究穷尽苍颉造字的根本,篆书考证纠正李阳冰的错误。
王绩醉为乡,伯伦居无匹。
如王绩以醉乡为归处,如刘伶居家无人匹敌。
俸钱乏一囊,宦路从三黜。
俸钱不够装满一囊,仕途经历了三次贬黜。
朱衣多不着,白发仍慵栉。
红色官服多半不穿,白发还懒得梳理。
渐老覊旅年,方见升平日。
渐渐到了羁旅漂泊的老年,才见到了升平之日。
忽以伎术召,此意殊鬰鬰。
忽然因伎术之长被征召,心中十分郁郁不乐。
放口忤无须,何门求造膝。
口无遮拦得罪了无须的宦官,还有什么门路可以求见皇帝。
遁逃终见捕,谴逐道中卒。
逃遁终究还是被捕获,在谴逐的途中去世。
遗孤落闾阎,荒冢鸣蟋蟀。
遗孤流落在民间闾巷,荒坟中蟋蟀鸣叫。
手泽渐难求,谁家耀箱帙。
手泽渐渐难以寻觅,不知谁家箱柜中还保存着。
投吊焚此诗,九原应有物。
投此诗吊祭焚化于墓前,九泉之下应该有知音能感知。
赏析
题解
此诗追怀国子博士郭忠恕。郭忠恕是五代至宋初著名的学者和艺术家,精通文字学、书法和绘画,有神童之称。但他性格狂放不羁,多次因直言忤物而被贬,最终在谴逐途中去世。王禹偁以深切的同情描绘了这位才华横溢却不得善终的奇才。
逐句解读
「汾阳饱经术,赋性甚坦率」——汾阳郭公饱学经术,天性十分坦率。
「在昔举神童,广场推杰出」——从前被举为神童,在考场上被推为杰出之才。
「尚书诵在口,何论落自笔」——《尚书》能诵在口中,更不用说落于笔端。
「总角取科名,弱冠纡缨绂」——少年时便取得科名,二十岁就系上官帽的缨绂。
「早佐湘阴幕,汉鼎入周室」——早年佐理湘阴幕府,汉朝国鼎转入周朝。
「失志罢屠龙,佯狂遂扪虱」——失意后放弃了屠龙之术,佯狂放达便扪虱而谈。
「周行亦黾勉,吏隠多放逸」——在朝中也勉强从事,以吏为隐多放逸不拘。
「滑稽东方朔,图画王摩诘」——如东方朔般滑稽多智,如王维般擅长图画。
「古文识科斗,奥学辨萍实」——古文能识科斗文,深奥之学能辨萍实。
「字穷苍颉本,篆证阳冰失」——文字研究穷尽苍颉造字之本,篆书考证纠正李阳冰之失。
「王绩醉为乡,伯伦居无匹」——如王绩以醉为乡,如刘伶居无匹敌。
「俸钱乏一囊,宦路从三路从三黜」——俸钱不够一囊,仕途经历了三次贬黜。
「朱衣多不着,白发仍慵栉」——红色官服多半不穿,白发还懒得梳理。
「渐老覊旅年,方见升平日」——渐渐到了羁旅之年的老境,才见到升平之日。
「忽以伎术召,此意殊鬰鬰」——忽然因伎术之长被召,心中十分郁郁不乐。
「放口忤无须,何门求造膝」——口无遮拦得罪了宦官,哪里还能求见皇帝。
「遁逃终见捕,谴逐道中卒」——逃遁终究被捕,在谴逐途中去世。
「遗孤落闾阎,荒冢鸣蟋蟀」——遗孤流落在民间,荒坟中蟋蟀鸣叫。
「手泽渐难求,谁家耀箱帙」——手泽渐渐难以寻觅,不知谁家箱柜中还保存着。
「投吊焚此诗,九原应有物」——投此诗吊祭焚化,九泉之下应有知音。
艺术手法
一、人物形象丰满。将郭忠恕的才华(神童、经术、古文、书画)和性格(坦率、放逸、佯狂、直言)完美结合,塑造了一个全面的奇才形象。二、用典密集而贴切。
"东方朔""王摩诘""王绩""刘伶"等典故都指向不同侧面的郭忠恕。三、白描与叙述结合。从少年得志到晚年悲惨,叙述完整而有画面感。四、结尾感人。
"投吊焚此诗,九原应有物"以焚诗祭友的方式收束,既是悼念也是对亡友一定能理解的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五哀诗》中最具人物传记色彩的一首,郭忠恕的形象跃然纸上:他是神童、学者、画家、狂士,集多种身份于一身,却因性格与时代的冲突而不得善终。诗中最令人痛惜的是"忽以伎术召,此意殊鬰鬰"——一个饱学经术的学者被当作伎术之人征召,这是对人才最大的侮辱。结尾"投吊焚此诗"的仪式感,既表达了对亡友的深切哀悼,也暗含了知音难觅的孤独。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