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朱九龄
宋 · 王禹偁
译文
吏隠不求贵,亲老不择禄。
以吏为隐不求显贵,双亲年迈不挑拣官禄。
之子有俊才,弱冠中正鹄。
此人有俊逸之才,弱冠之年便中了科举正鹄。
弗坠先人业,何惭有道谷。
不坠先人的基业,无愧于有道之谷的声誉。
一命佐砀山,枳棘聊容足。
初任砀山佐官,在枳棘之地聊可容足立足。
再命宰嘉兴,丝桐几易俗。
再任嘉兴县令,以礼乐教化几乎改变了当地风俗。
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
自己甘愿吃粗蔬菜食,奉养母亲却寻求精美的粱肉。
承颜苟不亏,折腰未为辱。
承欢奉养如果不亏缺,折腰做官也不算受辱。
解印无余赀,舟中只琴筑。
解印离职没有多余的钱财,船中只有琴筑相伴。
十口寄淮泗,一身来辇毂。
十口家人寄居在淮泗一带,只身一人来到京城。
又说东南行,秋风江水渌。
又说要去东南赴任,秋风吹过江水碧绿清澈。
鄱阳古名郡,赤金流山谷。
鄱阳是古代的名郡,赤金从山谷中流出来。
每岁鼓钱刀,从来设官局。
每年铸造钱币,向来设有专门的官局。
还得便高堂,无辞縻逸躅。
还能就近侍奉高堂老母,不要推辞这安逸之行。
飏帆江湖思,木脱天地肃。
扬帆行于江湖之上有所思绪,树叶凋落天地肃穆。
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簏簌。
枫叶紫红斑斓多彩,蓼花红艳簏簌摇曳。
津吏晓来迎,溪僧夜留宿。
渡口官吏清晨来迎接,溪边僧人夜间殷勤留宿。
至止事方简,优游从所欲。
到任之后事务才见简单,优游自在随从所愿。
江城丰稻粱,水市多鱼蔌。
江城稻粱丰饶富足,水市鱼菜种类众多。
三载奉甘饴,百钱饱家族。
三年奉养甘甜之食,百钱便可饱全家之人。
自有彩衣华,勿叹蓝袍绿。
自有彩衣娱亲的华美,不要感叹蓝袍绿色的卑微。
行年未三十,气壮颜如玉。
年纪还不到三十岁,气宇壮健颜面如玉。
行义日以闻,焉能长碌碌。
德行义举日渐为人所闻,怎能长久碌碌无为。
终列侍臣班,耀我同年录。
终将列入侍臣之班,闪耀在我同年的名录中。
且赋白华诗,唱作离筵曲。
且赋一首《白华》之诗,唱作离别宴席上的歌曲。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禹偁送别友人朱九龄赴任鄱阳之作。朱九龄弱冠及第,先后任砀山佐官和嘉兴县令,以清廉著称,离任时身无余财。如今又赴鄱阳,可以就近奉养母亲。诗人对他的品行深为赞赏,并勉励他终将位列侍臣。
逐句解读
「吏隠不求贵,亲老不择禄」——以吏为隐不求显贵,亲老在堂不择官禄。
「之子有俊才,弱冠中正鹄」——此人有俊逸之才,弱冠之年便中了科第。
「弗坠先人业,何惭有道谷」——不坠先人基业,无愧于有道之谷。
「一命佐砀山,枳棘聊容足」——初任砀山佐官,枳棘之地聊可容足。
「再命宰嘉兴,丝桐几易俗」——再任嘉兴县令,礼乐教化几乎改变了风俗。
「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自己甘愿吃蔬菜,奉养母亲却寻求粱肉。
「承颜苟不亏,折腰未为辱」——奉养承欢如果不亏缺,折腰做官也不算受辱。
「解印无余赀,舟中只琴筑」——解印离职没有余财,船中只有琴筑相伴。
「十口寄淮泗,一身来辇毂」——十口人寄居淮泗,只身一人来到京城。
「又说东南行,秋风江水渌」——又说要去东南赴任,秋风吹过江水碧绿。
「鄱阳古名郡,赤金流山谷」——鄱阳是古代名郡,赤金从山谷中流出。
「每岁鼓钱刀,从来设官局」——每年铸造钱币,向来设有官局。
「还得便高堂,无辞縻逸躅」——还能就近侍奉高堂,不要推辞这安逸之行。
「飏帆江湖思,木脱天地肃」——扬帆江湖有所思,树叶凋落天地肃穆。
「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簏簌」——枫叶紫红斑斓,蓼花红艳簏簌。
「津吏晓来迎,溪僧夜留宿」——津吏清晨来迎接,溪边僧人夜间留宿。
「至止事方简,优游从所欲」——到任之后事务简单,优游自在随其所欲。
「江城丰稻粱,水市多鱼蔌」——江城稻粱丰饶,水市鱼菜众多。
「三载奉甘饴,百钱饱家族」——三年奉养甘甜,百钱便饱家族。
「自有彩衣华,勿叹蓝袍绿」——自有彩衣之华美,不要感叹蓝袍绿色的卑微。
「行年未三十,气壮颜如玉」——年纪不到三十,气壮颜如玉。
「行义日以闻,焉能长碌碌」——德行义举日渐闻名,怎能长久碌碌无为。
「终列侍臣班,耀我同年录」——终将列入侍臣之班,闪耀在我同年录中。
「且赋白华诗,唱作离筵曲」——且赋《白华》之诗,唱作离别宴席之曲。
艺术手法
一、以人物为中心。全诗围绕朱九龄的品行和经历展开,先写其清廉,再写其孝道,最后写其前途,层次分明。二、细节感人。
"解印无余赀,舟中只琴筑"以极少的物品写尽了清廉,"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以对比写出了孝心。三、景物描写点染。
"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簏簌"以斑斓的色彩点染秋景,为送别增添诗意。四、以《白华》收束。《白华》是《诗经》中孝子之诗,以此送别既切合朱九龄的孝行,又增加了文化底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之作。诗人对朱九龄的清廉和孝道深为推崇,"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两句最为动人——自己甘于清贫而竭力奉养母亲,这种节操令人敬佩。全诗既有对友人品格的赞美,也有对其前途的期许,情理兼备。结尾以《白华》之诗作别,将送别之情与孝道之义合二为一,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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