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冯尊师
宋 · 王禹偁
译文
前日访潘阆,下马入穷巷。
前日拜访潘阆,下马走进偏僻的穷巷。
忽见双笋石,卧向青苔上。
忽然见到一对笋状的石头,横卧在青苔之上。
云是冯尊师,秋来留在兹。
说是冯尊师秋天来时留在这里的。
今说东南行,问我坚乞诗。
如今说要向东南出行,向我执意请求赠诗。
又见宋阁老,亦言师甚好。
又见到宋阁老,也说冯尊师甚是了得。
欲去天台山,即别长安道。
他想去天台山修道,就要告别长安的道路了。
台阁有群英,赠别瑰与琼。
台阁之中有许多英才,赠别的诗文如同美玉琼瑰。
琤然满怀袖,此事殊为荣。
铿锵美玉满怀满袖,这事实在是殊为荣耀。
安用征吾句,吾道方龃龉。
何用征求我的诗句,我之道正龃龉不合时宜。
老为八品官,有山未能去。
老了还是八品小官,虽有山林之心却未能离去。
束发号男儿,出处贵得宜。
束发称为男儿,出仕还是隐居贵在得宜。
出则学臯夔,独立称帝师。
出仕就学皋陶和夔,独立朝堂堪称帝王之师。
处则同乔松,决起如冥鸿。
隐居就如乔松般高洁,决然飞起如冥鸿远去。
谁能似蚯蚓,蟠屈泥土中。
谁能像蚯蚓一样,蟠屈在泥土之中无所作为。
师行甚可羡,云鹤无覊绊。
师傅此行甚可羡慕,如云鹤般没有羁绊。
为我持此诗,题于桐栢观。
替我把这首诗,题写在桐柏观中。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道士冯尊师前往天台山。诗人先写拜访潘阆时见到冯尊师留下的笋石,然后写冯尊师将赴天台山,许多台阁名英都赠诗送别。诗人自惭身在官场不能随行,感叹出仕与隐居都应得宜,以蚯蚓蟠屈泥中为反例,赞美冯尊师如云鹤般无羁无绊。
逐句解读
「前日访潘阆,下马入穷巷」——前日拜访潘阆,下马走进穷巷。
「忽见双笋石,卧向青苔上」——忽然见到一对笋石,横卧在青苔之上。
「云是冯尊师,秋来留在兹」——说是冯尊师秋天来时留在这里的。
「今说东南行,问我坚乞诗」——如今说要向东南出行,向我执意求诗。
「又见宋阁老,亦言师甚好」——又见到宋阁老,也说冯尊师甚好。
「欲去天台山,即别长安道」——想去天台山,就要告别长安之路了。
「台阁有群英,赠别瑰与琼」——台阁中有许多英才,赠别的诗如同美玉琼瑰。
「琤然满怀袖,此事殊为荣」:铿锵美玉满怀袖,这事殊为荣耀。
「安用征吾句,吾道方龃龉」——何用征求我的诗句,我之道正龃龉不合。
「老为八品官,有山未能去」——老了还是八品官,有山却不能去。
「束发号男儿,出处贵得宜」——束发称为男儿,出仕隐居贵在得宜。
「出则学臯夔,独立称帝师」——出仕就学皋陶夔,独立堪称帝王之师。
「处则同乔松,决起如冥鸿」——隐居就如乔松般高洁,一飞如冥鸿般远去。
「谁能似蚯似蚯蚓,蟠屈泥土中」——谁能像蚯蚓一样,蟠屈在泥土之中。
「师行甚可羡,云鹤无覊绊」——师傅此行甚可羡慕,如云鹤般没有羁绊。
「为我持此诗,题于桐栢观」——替我把这首诗,题写在天台桐柏观中。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冯尊师如"云鹤无覊绊"与诗人"老为八品官,有山未能去"形成对比,出仕与隐居两种人生选择形成对比。二、以反例衬托。
"谁能似蚯蚓,蟠屈泥土中"以蚯蚓反衬冯尊师的高洁,语带自嘲。三、叙事自然。从访友见石到求诗送别,叙述自然流畅。四、议论精辟。
"出则学臯夔""处则同乔松"两条道路都有其价值,关键在于"得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理兼具的送别之作。诗人送冯尊师,实际上也在反思自己的人生选择。
"束发号男儿,出处贵得宜"是全诗的核心观点——出仕就应做皋夔那样的帝师,隐居就应如乔松冥鸿般超然,最不堪的是像蚯蚓一样蟠屈泥中。诗人以蚯蚓自嘲,既是对自身处境的无奈,也是对理想人格的向往。全诗既有送别的情谊,也有对人生出处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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