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皓庙 其一

宋 · 王禹偁

译文

秦皇焚旧典,汉祖溺儒冠。

秦始皇焚烧了古代典籍,汉高祖拿儒生的帽子当便壶。

万民在涂炭,四老方宴安。

万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四位老人却在山中安然闲处。

白云且高卧,紫芝非素餐。

以白云为伴高卧山中,采食紫芝并非白吃闲饭。

南山正优游,东朝忽艰难。

正在商山中优游自得,东朝太子却忽然面临危难。

高步揖万乘,拂衣归重峦。

高步出山向万乘之君作揖行礼,功成之后拂衣回归重重山峦。

飞鸿自冥冥,束帛徒戋戋。

如同飞鸿远去冥冥不可追,再多的束帛征聘也只是徒然。

古庙对山开,清风向人寒。

古庙对着山口敞开,清风吹来令人感到寒意。

更无隠遁士,空有宾客官。

如今再也没有隐遁的高士,只有空占职位的宾客闲官。

况我谪宦来,尘迹污祠坛。

何况我是被贬谪而来,尘俗的足迹玷污了这神圣的祠坛。

朝衣惭蕙带,佩玉愧纫兰。

穿着朝服惭愧面对隐士的蕙带,佩着玉饰愧对纫兰的高洁。

或依阶下树,陶暑解马鞍。

有时依傍阶下的树木,乘凉解下马鞍休息。

或借庙前水,乘秋把鱼竿。

有时借用庙前的流水,趁着秋凉持竿垂钓。

吾道多龃龉,吾生利盘桓。

我的道路多有龃龉不合,我的人生倒适宜在此盘桓流连。

登山殊未倦,饮水聊尽驩。

登山并不感到疲倦,饮水也聊以尽欢。

精灵莫相笑,此意乐且盘。

先贤的精灵不要笑我,此中之意乐且安于盘桓。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禹偁谪居商州期间拜谒四皓庙时所作。商山四皓(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是秦末汉初著名的隐士,秦乱时隐居商山,汉初应张良之请出山辅佐太子刘盈,事成后即归隐。王禹偁作为被贬谪到商州的官员,在四皓庙前倍感惭愧和感慨,既仰慕四皓的高风亮节,又自惭形秽。

逐句解读
「秦皇焚旧典,汉祖溺儒冠」——秦始皇焚烧古代典籍,汉高祖以儒冠溺尿。

「万民在涂炭,四老方宴安」——万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四位老人却安然闲处。

「白云且高卧,紫芝非素餐」——以白云为伴高卧山中,采食紫芝并非白吃闲饭。

「南山正优游,东朝忽艰难」——正在商山中优游自得,东朝太子却忽然面临危难。

「高步揖万乘,拂衣归重峦」——高步出山向万乘之君行礼,功成之后拂衣回归重重山峦。

「飞鸿自冥冥,束帛徒戋戋」——如同飞鸿远去冥冥不可见,再多的束帛也只是徒然。

「古庙对山开,清风向人寒」——古庙对着山口敞开,清风吹向人寒意袭来。

「更无隠遁士,空有宾客官」——如今再没有隐遁之士,只有空占职位的宾客之官。

「况我谪宦来,尘迹污祠坛」——何况我是被贬谪而来,尘俗的足迹玷污了祠坛。

「朝衣惭蕙带,佩玉愧纫兰」——穿着朝服惭愧面对蕙带,佩着玉饰愧对纫兰之洁。

「或依阶下树,陶暑解马鞍」——有时依傍阶下的树,乘凉解下马鞍。

「或借庙前水,乘秋把鱼竿」——有时借用庙前的水,趁着秋凉垂钓。

「吾道多龃龉,吾生利盘桓」——我的道路多有龃龉不合,我的人生适宜在此盘桓流连。

「登山殊未倦,饮水聊尽驩」——登山并不疲倦,饮水也聊以尽欢。

「精灵莫相笑,此意乐且盘」——先贤精灵不要笑我,此意乐且安于盘桓。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比。四皓的隐逸高节与当世"空有宾客官"对比,四皓的功成身退与自己"尘迹污祠坛"对比。二、用典贴合。

"白云高卧"用陶弘景"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之意,"紫芝非素餐"用四皓采紫芝之歌的典故,都切合四皓身份。三、语言谦卑。

"朝衣惭蕙带,佩玉愧纫兰"以屈原《离骚》中蕙带纫兰的意象自比,表达对四皓的敬仰和自己的惭愧。四、结尾以自嘲化解。

"精灵莫相笑"既是对四皓的请求,也是自嘲——知道自己终非隐士之材,但暂且在山中偷得一时之乐。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个人贬谪遭遇与历史人物四皓的隐逸精神相结合,在古今对话中展现了王禹偁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他既仰慕四皓的高节,又深知自己并非真正的隐士;既享受山水之乐,又无法完全释怀仕途之念。

"朝衣惭蕙带"一句最为动人,将官员身份与隐士品格的冲突凝聚在一个"惭"字之中,道出了中国古代士人仕隐之间的永恒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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