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食示舍弟禹圭并嘉祐

宋 · 王禹偁

译文

吾为士大夫,汝为隶子弟。

我是士大夫,你是士大夫家的子弟。

身未列官常,庶人亦何异。

你还没有列入正式官员之列,与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区别。

无故不食珍,礼文明所记。

没有特殊缘故不吃珍馐美味,这是礼制上明确记载的。

况非膏粱家,左宦乏赀费。

况且不是富贵人家,在偏僻之地做官缺少费用。

商山水复旱,谷价方腾贵。

商州又是水灾又是旱灾,谷价正在飞涨。

更恐到前春,藜藿亦不继。

更担心到了明年春天,连粗劣的蔬菜也接续不上。

吾闻柳公绰,近代居贵位。

我听说柳公绰,近代身居高位的大臣。

每逢水旱年,所食唯一器。

每逢水旱灾害的年份,他每餐只吃一器之食。

丰稔即加笾,列鼎又何愧。

丰收之年就增加菜肴,列鼎而食又有什么可惭愧的。

且吾官冗散,适为时所弃。

况且我的官职闲散无用,正被时代所抛弃。

汝家本寒贱,自昔无生计。

咱家本就贫寒微贱,自古以来没有殷实的生计。

菜茹各须甘,努力度凶岁。

吃蔬菜各自都要甘之如饴,努力度过这凶荒之年。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禹偁在贬谪商州期间写给弟弟禹圭和儿子嘉祐的家训诗。商州又遭水旱灾害,粮价飞涨,诗人以柳公绰遇水旱年减食自省的故事为例,告诫家人要安于蔬食,共度凶年。

逐句解读
「吾为士大夫,汝为隶子弟」——我是士大夫,你是士大夫家的子弟。

「身未列官常,庶人亦何异」——身未列入正式官员之列,与庶人又有什么区别。

「无故不食珍,礼文明所记」——没有缘故不吃珍馐,礼制上明确记载。

「况非膏粱家,左宦乏赀费」——况且不是富贵人家,做偏官缺少费用。

「商山水复旱,谷价方腾贵」——商州又是水灾又是旱灾,谷价正飞涨。

「更恐到前春,藜藿亦不继」——更担心到了明年春天,连粗劣的蔬菜也接续不上。

「吾闻柳公绰,近代居贵位」——我听说柳公绰,近代身居高位。

「每逢水旱年,所食唯一器」——每逢水旱之年,所吃的只有一器之食。

「丰稔即加笾,列鼎又何愧」:丰收之年就增加菜肴,列鼎而食又有什么可惭愧。

「且吾官冗散,适为时所弃」——况且我的官职闲散,正被时代所抛弃。

「汝家本寒贱,自昔无生计」——咱家本就贫寒,自古以来没有殷实的生计。

「菜茹各须甘,努力度凶岁」——吃蔬菜各自都要甘之如饴,努力度过凶年。

艺术手法
一、家训入诗。将教育子弟的内容以诗歌形式表达,既是家书也是诗,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家训文化的特色。二、以史为鉴。引用柳公绰"水旱年所食唯一器"的事迹作为家人效法的榜样,增强了说服力。三、先立论后举证。先说"无故不食珍"的礼制原则,再说柳公绰的实例,最后归结到"努力度凶岁"的现实要求,层次清晰。四、语重心长。

"菜茹各须甘"的"甘"字最见苦心——不是勉强忍受,而是要从心底甘愿接受。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为训的家教之作,语言朴实无华却饱含深情。诗中最令人感动的是诗人不以自身遭遇怨天尤人,而是以柳公绰为榜样,将困顿转化为对家人的道德教育。

"菜茹各须甘,努力度凶岁"既是生活指南,也是精神传承,体现了中国古代士大夫在逆境中坚守节操的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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