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作
宋 · 王禹偁
译文
重衾又重茵,盖覆衰孏身。
厚被又加上厚褥,盖覆着衰老懒散的身体。
中夜忽涕泗,无复及吾亲。
半夜忽然涕泪交流,再也奉养不到双亲了。
须臾残漏歇,吏报国忌辰。
片刻间残漏停歇,吏人报告今天是国忌之辰。
凌旦骑马出,溪冰薄潾潾。
清晨骑马出行,溪冰薄薄地波光粼粼。
路傍饥冻者,颜色颇悲辛。
路旁饥寒冻馁的人,面色颇为悲凉辛酸。
饱暖我不觉,羞见黄州民。
自己在饱暖之中不曾觉察民间的疾苦,羞于面对黄州的百姓。
昔贤终禄养,往往归隠沦。
昔日的贤人终以俸禄养亲之后,往往归隐山林。
谁教为妻子,头白走风尘。
谁教我为了妻子儿女之故,白发苍苍还奔走在风尘之中。
修身与行道,多愧古时人。
修身与行道两方面,都有愧于古时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十月二十日国忌辰。诗人夜里因思念亡亲而涕泣,清早骑马出行,看到路旁饥寒冻馁之人,深感自己饱暖而百姓饥寒的愧疚,反思自己为妻子之故而头白奔走风尘,未能修身行道如古人。
逐句解读
「重衾又重茵,盖覆衰孏身」——重被又加重褥,盖覆着衰老懒散之身。
「中夜忽涕泗,无复及吾亲」——半夜忽然涕泪交流,再也及不到双亲了。
「须臾残漏歇,吏报国忌辰」——须臾间残漏停歇,吏人报告是国忌之辰。
「凌旦骑马出,溪冰薄潾潾」——清晨骑马出行,溪冰薄薄地波光粼粼。
「路傍饥冻者,颜色颇悲辛」——路旁饥寒冻馁之人,面色颇为悲辛。
「饱暖我不觉,羞见黄州民」——饱暖之中我不曾觉察,羞于面对黄州百姓。
「昔贤终禄养,往往归隠沦」——昔贤终以俸禄养亲,之后往往归隐。
「谁教为妻子,头白走风尘」——谁教我为妻子之故,白发苍苍还奔走风尘。
「修身与行道,多愧古时人」——修身与行道,多有愧于古人。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自己的"重衾又重茵"与路旁"饥冻者"对比,饱暖与饥寒形成尖锐反差。二、内心独白。从思亲之痛到国忌之敬再到自愧之情,内心活动的转换自然而深刻。三、自省意识。
"饱暖我不觉"的"不觉"二字尤为沉痛,说明在舒适中已麻木于百姓的疾苦。四、直抒愧疚。
"羞见黄州民"直率地表达了作为地方官不能救民于饥寒的愧疚。
总体评价
此诗从国忌辰的清晨出行,写出了一个有良知的官员面对百姓疾苦时的内心挣扎。
"饱暖我不觉,羞见黄州民"是全诗的核心——在温饱之中忘记了百姓的苦难,一旦直面饥寒之人便无地自容。这种自省精神在古代官场诗中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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