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山海棠
宋 · 王禹偁
译文
锦里名虽盛,商山艳更繁。
锦里的海棠名气虽然盛大,商山的却更加繁盛艳丽。
别疑天与态,不称土生根。
别怀疑这是上天赋予的姿态,不像是生于泥土的根茎。
浅着红兰染,深于绛雪喷。
浅色如红兰染就,深色胜过绛雪喷薄。
待开先酿酒,怕落预呼魂。
等待花开便先酿好美酒,怕花落便预先呼唤花魂。
春里无勍敌,花中是至尊。
春天里没有强劲的对手,在百花之中是至高至尊。
桂须辞月窟,桃合避仙源。
桂花必须离开月宫,桃花理应避让仙源。
浮动冠频侧,霓裳袖忽翻。
花影浮动使人频频侧帽,霓裳般的衣袖忽然翻飞。
望夫临水石,窥客出墙垣。
如同望夫石立于水边,又似窥客探头出墙。
赠别难饶柳,忘忧肯让萱。
赠别时柳枝也难以胜过,忘忧之时岂肯让给萱草。
轻轻飞燕舞,脉脉息妫言。
轻灵如同飞燕起舞,含情脉脉好似息妫欲言。
蕙陋虚侵径,梨凡浪占园。
蕙草粗陋白白侵占了小径,梨花平庸白白占去了园地。
论心留蝶宿,低面厌鶑喧。
论心性能让蝴蝶留宿,低垂花面厌烦黄莺喧闹。
不忝神仙品,何辜造化恩。
不辱没神仙的品级,又怎辜负造化的恩赐。
自期栽御苑,谁使掷山村。
本期望栽种在御花园中,谁料却被弃掷在山村。
绮里荒祠畔,仙娥古洞门。
长在绮里先生的荒祠旁,仙娥洞的古洞门前。
烟愁思旧梦,雨泣怨新婚。
烟雾中含愁思念旧梦,雨中哭泣怨恨新婚离别。
画恐明妃恨,移同卓氏奔。
入画唯恐昭君含恨,移植如同卓文君私奔。
祇教三月见,不得四时存。
只让人三月间见到,不能一年四季长存。
绣被堆笼势,臙脂浥泪痕。
花团锦簇如绣被堆笼之态,胭脂色中浸润着泪痕。
贰车春未去,应得伴芳罇。
副使之春还未离去,应当能伴着芳香酒樽。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商山海棠,以五言长律铺写海棠之美和身世之感。锦里之名虽盛,商山之花更繁。别疑天与之态,不称土生之根。浅着红兰之染,深于绛雪之喷。待开先酿酒,怕落预呼魂。春里无勍敌,花中是至尊。桂须辞月窟,桃合避仙源。浮动冠频侧,霓裳袖忽翻。望夫临水石,窥客出墙垣。赠别难饶柳,忘忧肯让萱。轻轻飞燕之舞,脉脉息妫之言。蕙陋虚侵径,梨凡浪占园。论心留蝶宿,低面厌莺喧。不忝神仙之品,何辜造化之恩。自期栽于御苑,谁使掷于山村。绮里荒祠之畔,仙娥古洞之门。烟愁思旧梦,雨泣怨新婚。画恐明妃之恨,移同卓氏之奔。只教三月得见,不得四时长存。绣被堆笼之势,胭脂浥泪之痕。贰车春犹未去,应得伴芳樽。
逐句解读
「锦里名虽盛,商山艳更繁」——锦里之名虽盛,商山之花更繁。
「别疑天与态,不称土生根」——别疑天与之态,不称土生之根。
「浅着红兰染,深于绛雪喷」——浅着红兰之染,深于绛雪之喷。
「待开先酿酒,怕落预呼魂」——待开先酿酒,怕落预呼魂。
「春里无勍敌,花中是至尊」——春里无勍敌,花中是至尊。
「桂须辞月窟,桃合避仙源」——桂须辞月窟,桃合避仙源。
「浮动冠频侧,霓裳袖忽翻」——浮动冠频侧,霓裳袖忽翻。
「望夫临水石,窥客出墙垣」——望夫临水石,窥客出墙垣。
「赠别难饶柳,忘忧肯让萱」——赠别难饶柳,忘忧肯让萱。
「轻轻飞燕舞,脉脉息妫言」——轻轻飞燕之舞,脉脉息妫之言。
「蕙陋虚侵径,梨凡浪占园」——蕙陋虚侵径,梨凡浪占园。
「论心留蝶宿,低面厌莺喧」——论心留蝶宿,低面厌莺喧。
「不忝神仙品,何辜造化恩」——不忝神仙之品,何辜造化之恩。
「自期栽御苑,谁使掷山村」——自期栽于御苑,谁使掷于山村。
「绮里荒祠畔,仙娥古洞门」——绮里荒祠之畔,仙娥古洞之门。
「烟愁思旧梦,雨泣怨新婚」——烟愁思旧梦,雨泣怨新婚。
「画恐明妃恨,移同卓氏奔」——画恐明妃之恨,移同卓氏之奔。
「祇教三月见,不得四时存」——只教三月得见,不得四时长存。
「绣被堆笼势,臙脂浥泪痕」——绣被堆笼之势,胭脂浥泪之痕。
「贰车春未去,应得伴芳得伴芳罇」——贰车春犹未去,应得伴芳樽。
艺术手法
一、以花喻人。全诗以海棠喻贬谪之人,"自期栽御苑,谁使掷山村"写出了花与人的同病相怜。二、拟人手法。
"望夫临水石""窥客出墙垣"将海棠拟作美人。三、用典密集。
"明妃"用王昭君之典,"卓氏"用卓文君私奔之典,"息妫"用息妫无言之典。四、以花自喻。
"不忝神仙品,何辜造化恩"写出了花与人共同的委屈——有神仙之品却被弃于山村,有忠直之才却被贬于商州。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禹偁咏物诗中的杰作,以海棠自喻。
"自期栽御苑,谁使掷山村"写出了花与人的同病相怜——本该在御苑受赏,却被掷于山村;本该在朝堂施展才华,却被贬于商州。
"贰车春未去,应得伴芳罇"写出了贬谪中与海棠相伴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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