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板谣

宋 · 王禹偁

译文

麻姑亲采扶桑木,镂脆排焦其数六。

麻姑亲自采来扶桑木,雕刻出六个脆薄的拍板排列整齐。

双成捧立王母前,曾按瑶池白云曲。

董双成捧着拍板站在王母面前,曾用来伴奏瑶池白云之曲。

几时流落来人间,梨园部中齐管弦。

不知何时流落到人间,在梨园乐队中与管弦齐奏。

管弦才动我能应,知音审乐功何全。

管弦刚刚奏响我就能应和,知音审乐的功夫何等完备。

吴宫女儿手如笋,执向玳筵为乐准。

吴宫歌女的手指如春笋般纤细,拿着拍板在盛宴上作为音乐的节拍标准。

数声慢,仙人屐齿下云栈。

几声慢拍,如同仙人的木屐走下云中栈道。

老狐腊月渡黄河,缓步轻轻踏冰片。

如同老狐狸腊月渡过黄河,缓步轻轻踏在冰片上。

数声急,空江雹打渔翁笠。

几声急拍,如同空旷江面上冰雹打在渔翁的斗笠上。

鲛人泣对水精盘,满把珠玑连泻入。

又如鲛人面对水晶盘哭泣,满把的珍珠接连倾泻而入。

划然一声送曲彻,由基射透七重札。

划然一声送曲终了,如同养由基射透七层铠甲。

金罍冷落阒无闻,陇头冻把泉声绝。

金杯冷落寂静无声,陇头冰冻将泉水声断绝。

律吕与我数自齐,丝竹望我为宗师。

音律与我的节奏自然相合,丝竹之乐视我为宗师。

总驱节奏在术内,歌舞之人无我欺。

总揽节奏全在技巧之内,歌舞之人不敢欺瞒于我。

所以唐相牛僧孺,为文命之为乐句。

所以唐朝宰相牛僧孺,写文章把它命名为乐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拍板谣,写拍板(打击乐器)的来历和演奏效果。从麻姑采木、双成捧立写拍板的仙界来历,再写其在梨园的演奏效果——慢拍如仙人下云栈、老狐踏冰,急拍如空江雹打、鲛人泻珠,末以牛僧孺命为"乐句"作结。

逐句解读
前段写拍板的来历:「麻姑亲采扶桑木,镂脆排焦其数六。」——麻姑亲采扶桑木,镂刻出脆响排列焦音共六片。

「双成捧立王母前,曾按瑶池白云曲。」——董双成捧立于王母前,曾按瑶池白云之曲。

「几时流落来人间,梨园部中齐管弦。」——何时流落人间,在梨园中与管弦齐奏。

「管弦才动我能应,知音审乐功何全。」——管弦一动能应和,知音审乐之功何等全面。
中段写演奏效果:「吴宫女儿手如笋,执向玳筵为乐准。」——吴宫女儿的手如春笋,执拍板在玳筵上作乐准。

「数声慢,仙人屐齿下云栈。」——数声慢拍,如仙人屐齿走下云栈。

「老狐腊月渡黄河,缓步轻轻踏冰片。」——又如老狐腊月渡黄河,缓步轻轻踏冰片。

「数声急,空江雹打渔翁笠。」——数声急拍,如空江冰雹打渔翁斗笠。

「鲛人泣对水精盘,满把珠玑连泻入。」——又如鲛人对着水晶盘哭泣,满把珍珠连泻入盘。

「划然一声送曲彻,由基射透七重札。」——划然一声曲终,如养由基射透七重甲。

「金罍冷落阒无闻,陇头冻把泉声绝。」——金罍冷落寂然无声,如陇头冻结了泉水之声。
末段写拍板的地位:「律吕与我数自齐,丝竹望我为宗师。」——律吕与我数自齐,丝竹望我为宗师。

「总驱节奏在术内,歌舞之人无我欺。」——总驱节奏在我术内,歌舞之人不能欺我。

「所以唐相牛僧孺,为文命之为乐句。」——所以唐朝宰相牛僧孺,写文章称之为乐句。

艺术手法
此歌行以通感和比喻见长。拍板是无固定音高的打击乐器,诗人不写其"声"而写其"象"——用视觉和触觉意象来比喻听觉感受。慢拍:仙人下云栈(从容)、老狐踏冰(小心翼翼);急拍:空江雹打(突然而猛烈)、鲛人泻珠(密集而灿烂)。

"划然一声送曲彻,由基射透七重札"以养由基的神射写曲终一拍的穿透力——视觉的箭穿透了听觉的甲。末以"乐句"命名作结,将拍板从伴奏提升到主导地位。

总体评价
这首拍板谣是写乐器的佳作,以丰富的比喻和通感写出了拍板的演奏之美。从仙界来历到人间演奏,从慢拍到急拍,从伴奏到主导,层次分明而想象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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