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行
宋 · 王禹偁
译文
六龙衔火烧寰宇,魏王冰井如汤煮。
六条龙衔着烈火焚烧天地,魏王的冰井也像开水一样沸腾。
松枝桂叶凝若痴,喘杀谿头啸风虎。
松枝桂叶都凝滞仿佛痴傻,溪头呼啸生风的老虎也热得气喘吁吁。
北溟镕却万丈冰,千斤冻鼠忙如蒸。
北方大海融化了万丈坚冰,千斤重的冻鼠也忙得像在蒸笼里一般。
我闻胡土长飞雪,此时日晒地皮裂。
我听说胡地常年飞雪,但此时烈日暴晒连地皮都裂开了。
仙芝瑶草不敢茁,湘川竹焦琅玕折。
仙芝瑶草都不敢萌发,湘江边的翠竹也焦枯琅玕折断。
西郊云好雨不垂,堆青叠碧徒尔为。
西郊云层虽好却降不下雨水,堆青叠碧终究只是徒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苦热行》的新作,以极端的想象写酷暑之烈——六龙衔火、冰井如汤、北溟镕冰、冻鼠如蒸,天地万物无不备受煎熬,末以"西郊云好雨不垂"的绝望收束。
逐句解读
「六龙衔火烧寰宇」——六龙衔着火焚烧寰宇。太阳神话,六龙驾日车。
「魏王冰井如汤煮」——魏王的冰井如汤水沸腾。冰井尚且如此,何况其余。
「松枝桂叶凝若痴」——松枝桂叶呆凝如痴。连耐寒的松桂也被热得发呆。
「喘杀谿头啸风虎」——溪头的啸风虎也被喘杀了。虎为风兽,连风虎也喘不过气。
「北溟镕却万丈冰」——北溟万丈冰都融化了。极北之地的坚冰也撑不住。
「千斤冻鼠忙如蒸」——千斤重的冻鼠忙乱如被蒸煮。夸张至极。
「我闻胡土长飞雪」——我听说胡地常年飞雪。
「此时日晒地皮裂」——此时太阳晒得地皮开裂。连常年飞雪之地也裂了。
「仙芝瑶草不敢茁」——仙芝瑶草不敢生长。连仙草也不敢出头。
「湘川竹焦琅玕折」——湘川的竹子焦了琅玕折断。湘竹本耐湿,也焦了。
「西郊云好雨不垂」——西郊云虽好却不落雨。有云无雨,最令人绝望。
「堆青叠碧徒尔为」——堆青叠碧也是徒然。美丽的云彩只好看不中用。
艺术手法
此乐府以极端的夸张和反差写酷暑。
"魏王冰井如汤煮"以冰井之变写热度——本该最冷的地方也沸腾了。
"北溟镕却万丈冰"以极北之冰的融化写全球性的酷热。
"千斤冻鼠"以不可能之物写不可能之热——鼠本无千斤,冻鼠更不可能,但热到连这种不可能之物也受不了。
"西郊云好雨不垂"以希望与绝望的对比收束——云在头顶却不下雨,是最折磨人的酷热体验。
总体评价
这首苦热行以层层递进的夸张写酷暑,从人间到极北,从凡物到仙草,无处可逃。末句"堆青叠碧徒尔为"的绝望使全诗在酷热之外多了对天道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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