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酝
宋 · 王禹偁
译文
为郡得官酝,月给盈三斛。
做郡守得到官府酿造的酒,每月供给超过三斛。
地僻少使车,时清罕留狱。
地方偏僻少有使车来往,时世清平少有积压的狱案。
老大复迁谪,吾怀颇幽独。
年老又遭迁谪,我心中颇为幽寂孤独。
婵娟楼上月,烂漫池边菊。
楼上是婵娟明月,池边是烂漫的菊花。
东院与西亭,翛翛风弄竹。
东院和西亭中,风声翛翛吹弄着竹子。
对此不开樽,骚人应恸哭。
面对此景如果不打开酒樽,骚人应该要恸哭了。
独酌入醉乡,陶然瞑双目。
独自斟酌进入醉乡,陶然地闭上双目。
醒来成浩叹,胡为事口腹。
醒来发出一声长叹,为何要为口腹之事如此。
彝酒书垂诫,群饮圣所戮。
《尚书》对酗酒留下了训诫,群饮是圣人所要诛戮的。
汉文亦禁酒,患在糜人谷。
汉文帝也曾禁酒,忧虑在于浪费百姓的粮食。
自从孝武来,用度常不足。
自从汉武帝以来,国家用度常常不足。
榷酤夺人利,取钱入官屋。
酒类专卖夺取了百姓的利益,取钱收入了官府。
古今事相倍,帝皇道难复。
古今之事相差倍增,帝王之道难以恢复了。
吾无奈尔何,更尽杯中渌。
我对这些无可奈何,且再喝尽杯中绿色的酒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王禹偁谪居期间饮酒的感受。官府供给的酒虽非佳酿,但谪居独处,对月赏菊,不饮则辜负此景。然而饮酒又令诗人反思——从《尚书》禁酒到汉文禁酒,再到武帝榷酤夺民之利,酒政的历史充满了矛盾。最终诗人只能以"更尽杯中渌"来消解内心的困惑。
逐句解读
「为郡得官酝,月给盈三斛」——做郡守得到官酿之酒,每月供给足三斛。
「地僻少使车,时清罕留狱」——地方偏僻少有使车来往,时世清平罕有留狱之事。
「老大复迁谪,吾怀颇幽独」——年老又遭迁谪,我心中颇为幽独。
「婵娟楼上月,烂漫池边菊」——楼上是婵娟明月,池边是烂漫菊花。
「东院与西亭,翛翛风弄竹」——东院和西亭,风声翛翛吹弄竹子。
「对此不开樽,骚人应恸哭」——对此景不打开酒樽,骚人应该恸哭。
「独酌入醉乡,陶然瞑双目」——独酌进入醉乡,陶然闭上双目。
「醒来成浩叹,胡为事口腹」——醒来发出一声长叹,为何要为口腹之事。
「彝酒书垂诫,群饮圣所戮」——《尚书》对酗酒下了诫令,群饮是圣人所要诛戮的。
「汉文亦禁酒,患在糜人谷」——汉文帝也禁酒,忧虑在于浪费百姓的粮食。
「自从孝武来,用度常不足」——自从汉武帝以来,国家用度常常不足。
「榷酤夺人利,取钱入官屋」——酒类专卖夺人之利,取钱收入官府。
「古今事相倍,帝皇道难复」——古今之事相差倍增,帝王之道难以恢复。
「吾无奈尔何,更尽杯中渌」——我对这无可奈何,且再喝尽杯中之酒。
艺术手法
一、矛盾结构。全诗在"饮"与"不饮"之间反复拉扯,写出了内心的矛盾。二、以史入诗。从《尚书》到汉文到武帝的酒政史,使诗歌具有了历史纵深感。三、自嘲收束。
"吾无奈尔何,更尽杯中渌"以无可奈何的自嘲收束,既是对酒政的讽刺也是对自身的开脱。四、景物烘托。
"婵娟楼上月,烂漫池边菊"的美好景物与"胡为事口腹"的矛盾形成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杯官酝之酒写出了酒政的历史和诗人的矛盾心态。前半部分写饮酒的雅趣——月下菊前,竹风翛翛,不可不饮;后半部分写饮酒的愧疚——从《尚书》禁酒到武帝榷酤,饮酒背后是百姓的利益。这种从个人体验到历史反思的推进,体现了王禹偁诗歌"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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