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南山行送冯中允之辛谷冶按狱

宋 · 王禹偁

译文

商山三月花如火,草树青葱雨初过。

商山三月花红似火,草树青葱春雨刚过。

柳条渐软蝶双飞,桑叶尚多蚕一卧。

柳条渐渐柔软蝴蝶双飞,桑叶还多蚕儿正卧眠。

薄情野水流不回,无力春云慵欲堕。

无情的野水流去不回,无力的春云慵懒欲坠。

团团榆荚是谁抛,漠漠游丝向人亸。

圆圆的榆荚是谁抛落,茫茫的游丝向人垂下。

可怜花木间岚光,花前正好飞觥觞。

可爱的是花木间的山岚光影,花前正好举杯畅饮。

冯君夙驾一何速,捧檄银坑按辛谷。

冯君清晨驾车何等匆忙,捧着文书前往银坑巡察辛谷。

转输昨日又移文,小甿诉牒何纷纭。

转运司昨日又发来公文,小民的诉状何其纷纭。

见说南山六百里,跙尽马蹄摧屐齿。

听说南山有六百里之遥,跑尽了马蹄磨坏了屐齿。

是何屈于不知己,冲斗太阿教补履。

这是何等委屈于不遇知己,冲斗的太阿宝剑竟被用来补鞋。

龙无尺水且蟠泥,骥困盐车但垂耳。

龙没有一尺深水只好蟠伏泥中,骏马困于盐车只能垂下耳朵。

片言折狱亦胡为,必也无讼方君子。

仅凭片言只语断狱又是为何,必使天下无讼才是君子之道。

吾徒事业本稽古,得行其志当刑措。

我辈的事业本在于考证古训,能行其志应当搁置刑罚。

画衣画地免烦苛,抵璧捐金返淳素。

画衣画地免于烦苛之法,弃璧捐金回归淳朴。

未行此道且营营,营营为禄聊代耕。

未能推行此道姑且营营奔波,营营求禄权且代替耕种。

残春小别不足念,为君高唱南山行。

残春小别不足挂念,为你高唱一曲南山行。

南山一月期回首,莫诉临歧数巵酒。

南山一月之期便回首,不要推辞临别时的几杯酒。

赏析

题解
此诗赋得南山行送冯中允赴辛谷冶按狱,从商山春景写起,转入对友人赴任按狱的期望——以德化民、以刑措为终极目标,末以别后重逢之期宽慰友人。

逐句解读
前段写商山春景:「商山三月花如火,草树青葱雨初过。柳条渐软蝶双飞,桑叶尚多蚕一卧。薄情野水流不回,无力春云慵欲堕。团团榆荚是谁抛,漠漠游丝向人亸。」——花如火、柳渐软、蝶双飞、蚕一卧、野水流、春云堕,一派暮春景象。
中段写冯中允赴任:「冯君夙驾一何速,捧檄银坑按辛谷。转输昨日又移文,小甿诉牒何纷纭。」——冯君迅速赴任,处理纷纭的诉讼。

「见说南山六百里,跙尽马蹄摧屐齿。」——南山六百里路途艰辛。
后段写期望:「是何屈于不知己,冲斗太阿教补履。」——如宝剑补履,大材小用。

「龙无尺水且尺水且蟠泥,骥困盐车但垂耳。」——龙困浅水、骥困盐车。

「片言折狱亦胡为,必也无讼方君子。」——折狱不如无讼,方是君子之道。

「吾徒事业本稽古,得行其志当刑措。」——我们的本业是稽古,行其志当使刑措不用。

「画衣画地免烦苛,抵璧捐金返淳素。」——画衣画地、不施刑罚,返归淳朴。
末段宽慰:「未行此道且营营,营营为禄聊代耕。残春小别不足念,为君高唱南山行。南山一月期回首,莫诉临歧数巵酒。」——暂且为禄而营营,一月之后即可回还。

艺术手法
此歌行以春景衬托别情,以典故表达期望。

"冲斗太阿教补履"以宝剑补履喻大材小用。

"龙无尺水且蟠泥"与"骥困盐车但垂耳"两个比喻写贤才困顿。

"片言折狱亦胡为,必也无讼方君子"将孔子"必也使无讼乎"的思想化为诗句——能断案不算什么,让百姓不生诉讼才是君子之道。

"画衣画地免烦苛"以虞舜画衣画地象征不用刑罚的理想政治。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歌行从春景到离别、从困顿到期望、从现实到理想,层次丰富。

"必也无讼方君子"将儒家的法治理想融入送别之情,使全诗超越了普通的送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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