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
宋 · 王禹偁
译文
四十强而仕,礼文可遵守。
四十岁才勉强出仕做官,这是礼制文典中可以遵守的。
筮仕已十年,明朝三十九。
出仕做官已经十年了,明天就三十九岁了。
自知得禄早,左宦诚宜有。
自知得到俸禄已经算早了,做偏僻之地的官员确实也该如此。
年虽过潘岳,未为全白首。
年纪虽然超过了潘岳早生白发的年龄,但还没有全白。
贫犹胜墨子,黔突聊供口。
贫穷还胜过墨子,烟囱发黑的灶台勉强能糊口度日。
若比张辟彊,吾甘为老丑。
如果与少年得志的张辟彊相比,我甘愿做老丑之人。
若比太公望,吾方为少秀。
如果与老年出仕的姜太公相比,我还算年轻有为。
任从新岁来,且献高堂寿。
任凭新的一年到来,先向高堂父母献上寿酒。
更解金貂冠,多贳商山酒。
再解下金貂冠换酒,多赊些商山的美酒来喝。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禹偁贬谪商州期间的除夕之夜。诗人即将三十九岁,回首十年仕途,感慨万千。诗中以多位历史人物为参照,用自嘲的口吻表达了对年龄和处境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四十强而仕,礼文可遵守」——四十岁才勉强出仕,礼制文典可以遵守。
「筮仕已十年,明朝三十九」——出仕已经十年,明天就三十九岁了。
「自知得禄早,左宦诚宜有」——自知得俸禄已经算早了,做偏官也是应该有的。
「年虽过潘岳,未为全白首」——年纪虽然超过了潘岳早白头之时,但还没有全白。
「贫犹胜墨子,黔突聊供口」——贫穷还胜过墨子,烟囱发黑的灶勉强能糊口。
「若比张辟彊,吾甘为老丑」——如果与张辟彊相比,我甘愿做老丑之人。
「若比太公望,吾方为少秀」——如果与姜太公相比,我还算年轻有为。
「任从新岁来,且献高堂寿」——任凭新岁来临,先向高堂父母献上寿酒。
「更解金貂冠,多贳商山酒」——再解下金貂冠,多赊些商山的美酒。
艺术手法
一、用典自嘲。以潘岳早白头、墨子黔突、张辟彊少年得志、姜太公老年出仕四个典故为参照,从不同角度衡量自己的年龄和处境,既有自嘲也有自慰。二、对比灵活。与张辟彊比则"甘为老丑",与太公望比则"方为少秀",对比对象不同,结论截然相反,体现了诗人的机智和达观。三、以酒解愁。
"多贳商山酒"以赊酒过年的细节收束,写出了谪居的窘迫和诗人的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致的除夕感怀之作。诗人没有沉溺于悲愁,而是以一系列历史人物为参照系,在对比中找到了自我定位的平衡。与少年得志者比则自叹老丑,与大器晚成者比则自矜年轻,这种灵活的参照体现了诗人面对困境时的幽默和智慧。结尾"多贳商山酒"更是将谪居的苦涩化解在杯酒之中,豁达而不失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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