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杨遂
宋 · 王禹偁
译文
杨君江左士,文律何飘飘。
杨君是江左的才士,文章的韵律何等飘逸。
人言未冠时,作赋凌洞箫。
人们说他在未成年时,作赋就可凌驾王褒的洞箫赋。
甲科中南国,通籍趋东朝。
甲科考中于南方,入仕后趋赴东朝。
𫐘轲位不进,陶潜还折腰。
仕途坎坷不得升迁,如陶潜还要折腰事人。
宰邑向蜀道,龿蒲忽兴妖。
做县令前往蜀道之地,蛮族忽然兴妖作乱。
官小力不支,奔窜避枪刀。
官职低微力量不支,只能奔逃躲避刀枪。
朝廷责守土,黜入县佐僚。
朝廷责备未能守住地方,降黜为县佐僚属。
昨朝写孤愤,遗我有客谣。
昨天写下孤愤之情,留给我一首客中歌谣。
伊予亦左迁,讽之心无憀。
我也是左迁贬谪之人,讽诵此诗心中百无聊赖。
人生一世间,否泰安可逃。
人生一世之间,否塞与泰通怎能逃避。
姑问道何如,未必论卑高。
姑且问道行如何,未必只论地位高低。
自古富贵者,撩乱如藜蒿。
自古富贵之人,纷乱如同藜蒿一般多。
德业苟无取,未死名已消。
德业如果无可取之处,还没死名声就已经消亡了。
岂期颜子渊,不朽在一瓢。
哪里料到颜回那样的贤人,不朽之名为一瓢饮之乐。
推此任穷达,其乐方陶陶。
推此道理任凭穷困或通达,心中之乐方才陶陶然。
达则为鹍鹏,穷则为鹪鹩。
通达则为鹍鹏展翅高飞,穷困则为鹪鹩栖于枝头。
垂天与巢林,识分皆逍遥。
垂天而飞与巢林而栖,识得分际便都是逍遥。
赏析
题解
此诗酬答友人杨遂。杨遂是江左才士,少年时作赋可比洞箫赋,科举高中却仕途坎坷,仅做到县令又遭蛮族叛乱,被贬为县佐。王禹偁自身也遭贬谪,二人同病相怜,以颜回一瓢之乐相勉,以鹍鹏与鹪鹩之喻相慰。
逐句解读
「杨君江左士,文律何飘飘」——杨君是江左之士,文律何等飘逸。
「人言未冠时,作赋凌洞箫」——人说他在未冠之时,作赋可以凌驾洞箫赋。
「甲科中南国,通籍趋东朝」——甲科考中于南国,通籍后趋赴东朝。
「𫐘轲位不进,陶潜还折腰」——坎坷不得升迁,如陶潜还要折腰。
「宰邑向蜀道,龿蒲忽兴妖」——做县令前往蜀道,蛮族忽然兴妖作乱。
「官小力不支,奔窜避枪刀」——官小力弱不能支撑,奔逃躲避枪刀。
「朝廷责守土,黜入县佐僚」——朝廷责备未能守土,降为县佐僚属。
「昨朝写孤愤,遗我有客谣」——昨天写下孤愤之情,留给我一首客谣。
「伊予亦左迁,讽之心无憀」——我也是左迁之人,读来心中无聊赖。
「人生一世间,否泰安可逃」——人生一世之间,否泰怎能逃避。
「姑问道何如,未必论卑高」——姑且问道行如何,未必论地位高低。
「自古富贵者,撩乱如藜蒿」——自古富贵之人,纷乱如藜蒿一般多。
「德业苟无取,未死名已消」——德业如果没有可取之处,未死名声已消亡。
「岂期颜子渊,不朽在一瓢」——哪里料到颜回,不朽之名为一瓢之乐。
「推此任穷达,其乐方陶陶」——推此而任凭穷达,其乐方才陶陶。
「达则为鹍鹏,穷则为鹪鹩」——达则为鹍鹏展翅,穷则为鹪鹩栖枝。
「垂天与巢林,识分皆逍遥」——垂天而飞与巢林而栖,识得分际都是逍遥。
艺术手法
一、互文同慨。杨遂的遭遇与诗人自己的贬谪形成互文,增强了感染力。二、以古为鉴。陶潜折腰、颜回一瓢,皆为古代贫士的典范。三、比喻生动。鹍鹏与鹪鹩之喻,出自《庄子》,形象地说明了穷达之境。四、哲理收束。
"识分皆逍遥"以庄子齐物思想收束,既有安慰也有自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杨遂的坎坷遭遇为引,写出了"否泰安可逃"的人生感慨。诗人不以地位高低论人,而以德业有无为准,这种价值观在官本位的社会中尤为可贵。
"达则为鹍鹏,穷则为鹪鹩"的庄子之喻,将政治上的穷达转化为精神上的逍遥,是全诗的精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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