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阳城驿
宋 · 王禹偁
译文
不见阳城驿,空吟昔人诗。
看不到阳城驿了,只能空自吟诵前人的诗作。
谁改避贤邮,唱首元微之。
是谁将驿名改为避贤邮?首倡者是元稹。
微之谪江陵,顦悴为判司。
元稹被贬谪到江陵,憔悴地做一个判司小官。
路宿商山驿,一夕见嗟咨。
路上宿在商山驿中,整晚叹息不已。
所嗟阳道州,抗直贞元时。
所感叹的是道州刺史阳城,在贞元年间刚正直言。
时亦被斥逐,南荒终一麾。
当时他也被斥逐,在南荒之地做了最后一任刺史。
题诗改驿名,格力何高奇。
题诗改换驿名,格调何等高超奇绝。
乐天在翰林,亦和迁客词。
白居易在翰林院中,也和了贬谪之客的诗作。
遂使道州名,光与日月驰。
于是使阳城道州之名,光辉与日月并驰。
是后数十年,借问经者谁。
此后数十年间,借问经过此地的是谁。
留题富水驿,始见杜紫微。
在富水驿留题的,才见到了杜牧。
紫微言驿名,不合轻改移。
杜牧说驿名不应轻易更改移换。
欲遣朝天者,惕然知在兹。
是要让朝天做官的人,警惧地明白这个道理。
一以讳事神,名呼不忍为。
一是以避讳之心事神,叫出名字都不忍心。
一以名警众,名存教可施。
一是以名号警示众人,名字存留教化就可以施行。
为善虽不同,同归化之基。
行善的方式虽然不同,但都归于教化的根基。
迩来又百稔,编集空鳞差。
近来又过了一百年,诗文集只是空空地排列在那里。
我迁上雒郡,罪谴身絷维。
我被迁到上洛郡,罪谴之身受到束缚。
旧诗犹可诵,古驿殊无遗。
旧诗尚可诵读,古驿却毫无遗存。
富水地虽在,阳城名岂知。
富水之地虽然还在,阳城之名又有谁知晓。
空想数君子,贯若珠累累。
空想那几位君子,如同珠串般相贯相连。
三章诗未泯,千古名亦随。
三位诗人的诗作尚未磨灭,千古之名也随之长存。
德音苟不嗣,吾道当已而。
如果德音不能继承下去,我辈之道也该到此为止了。
前贤尚如此,今我复何悲。
前贤尚且如此遭遇,如今我又何必悲伤。
题此商于驿,吟之聊自贻。
在此商于驿题写此诗,吟咏聊以自遣。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禹偁贬谪商州时,因不见阳城驿而引发的感慨之作。阳城驿因唐代阳城而得名,阳城在贞元年间因直言进谏被贬道州,元稹路经此地时将驿名改为"避贤邮",白居易也和诗响应。后来杜牧路过富水驿,认为不应轻改驿名,因为"阳城"之名可以警示后人。王禹偁将这些文人的题咏串联起来,感慨前贤的道德文章虽存,但驿名已不可考,寄寓了自己对先贤的追慕和现实的感伤。
逐句解读
「不见阳城驿,空吟昔人诗」——看不到阳城驿,只能空吟前人的诗作。
「谁改避贤邮,唱首元微之」——谁将驿名改为避贤邮?首倡者是元稹。
「微之谪江陵,顦悴为判司」——元稹被贬谪到江陵,憔悴地做个判司小官。
「路宿商山驿,一夕见嗟咨」——路上宿在商山驿,一晚叹息不止。
「所嗟阳道州,抗直贞元时」——所感叹的是道州刺史阳城,在贞元年间刚正直言。
「时亦被斥逐,南荒终一麾」——当时也被斥逐,在南方荒远之地做了最后一任刺史。
「题诗改驿名,格力何高奇」——题诗改换驿名,格调何等高超奇绝。
「乐天在翰林,亦和迁客词」——白居易在翰林院,也和了贬谪之客的词。
「遂使道州名,光与日月驰」——于是使阳城道州之名,光辉与日月并驰。
「是后数十年,借问经者谁」——此后数十年间,借问经过此地的是谁。
「留题富水驿,始见杜紫微」——在富水驿留题的,才见到杜牧。
「紫微言驿名,不合轻改移」——杜牧说驿名,不应轻易更改移换。
「欲遣朝天者,惕然知在兹」——是要让朝天做官的人,警惧地知道这个道理。
「一以讳事神,名呼不忍为」——一是以避讳之心事神,叫出名字都不忍心。
「一以名警众,名存教可施」——一是以名号警示众人,名字存在教化就可以施行。
「为善虽不同,同归化之基」——为善的方式虽然不同,但同归于教化的基础。
「迩来又百稔,编集空鳞差」——近来又过了一百年,诗文集只是空空地排列。
「我迁上雒郡,罪谴身絷维」——我被迁到上洛郡,罪谴之身受到束缚。
「旧诗犹可诵,古驿殊无遗」——旧诗尚可诵读,古驿却毫无遗存。
「富水地虽在,阳城名岂知」——富水之地虽然还在,阳城之名又有谁知晓。
「空想数君子,贯若珠累累」——空想几位君子,如同珠串般相贯相连。
「三章诗未泯,千古名亦随」——三人诗作尚未磨灭,千古之名也随之前行。
「德音苟不嗣,吾道当已而」——如果德音不能继承,我辈之道也该到此为止了。
「前贤尚如此,今我复何悲」——前贤尚且如此,如今我又何必悲伤。
「题此商于驿,吟之聊自贻」——在此商于驿题写此诗,吟咏聊以自遣。
艺术手法
一、诗史互证。将元稹、白居易、杜牧三人关于阳城驿的诗作串联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文学链,以诗证史,以史解诗。二、层层推进。从元稹改名、白居易和诗、杜牧异议,到百年后自己亲临驿站的感慨,时间跨度大但层次清晰。三、议论入诗。
"为善虽不同,同归化之基"是对元稹和杜牧两种态度的哲学总结,体现了宋诗以议论见长的特点。四、以古鉴今。
"前贤尚如此,今我复何悲"看似达观,实则深含悲愤。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独特的"咏驿诗",以一座驿站的更名之争为线索,串联起唐代三位大诗人的文学活动,展现了中国古代士人对"名"与"实"关系的深刻思考。元稹改名出于敬贤,杜牧存名出于警世,两种看似相反的态度在王禹偁笔下得到了统一的解释——"同归化之基"。这种将文学史、道德史和个人感怀融为一体的写法,体现了王禹偁诗歌的深厚学养和独特视角。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