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绝诗 白龙泉
宋 · 王禹偁
译文
崖石何凿凿,渤潏涌山脚。
崖石何等分明,涌泉从山脚下冒出。
含虚光可鉴,倒影壁如削。
泉水含着虚空之光可以照鉴,倒影映在如刀削般的峭壁上。
弥漫到前溪,支脉通远壑。
泉水弥漫流到前方的溪流,支脉通向远处的沟壑。
白龙乃神物,胡此恋一勺。
白龙是神灵之物,为何留恋这一勺之水。
势能为霖雨,力可兴雷雹。
以它的气势能够化为霖雨,以它的力量可以兴动雷雹。
上天未有命,兹焉缩头角。
上天还没有降下命令,在这里缩着头角不敢施展。
应防困蝼蚁,泥蟠讵敢跃。
应当防备被困于蝼蚁之手,蟠屈泥中怎敢轻率跃起。
葅醢曾是忧,豢养殊非乐。
被碎为肉酱曾是忧虑,被人豢养更绝非快乐。
亦如君子道,出处贵先觉。
也如同君子之道,出仕与隐居贵在先觉审时。
吾生苦迁谪,未免郡政缚。
我一生苦于贬谪迁转,难免被郡中政务所束缚。
偶来泉畔坐,感兴题秋箨。
偶然来到泉水边坐下,感兴题诗于秋天的竹壳上。
斗薮缨上尘,试就清涟濯。
抖落冠缨上的灰尘,试着到清涟中洗涤。
聊将一掬水,洗我面惭怍。
聊且用一捧泉水,洗去我脸上的惭愧。
日暮不忍归,风埃满城郭。
日暮时分不忍归去,风尘弥漫了整个城郭。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八绝诗》之一,描写商州白龙泉。传说白龙居于泉中,但此龙缩头缩角困于一勺之水,上天未有命令不敢腾飞。诗人以此比喻君子之道——出处进退贵在先觉,也暗喻自己谪居的处境。
逐句解读
「崖石何凿凿,渤潏涌山脚」——崖石何等分明,涌泉从山脚冒出。
「含虚光可鉴,倒影壁如削」——水面含虚空可照鉴,倒影映在如削的峭壁上。
「弥漫到前溪,支脉通远壑」——弥漫流到前方的溪流,支脉通向远处的沟壑。
「白龙乃神物,胡此恋一勺」——白龙是神物,为何留恋这一勺之水。
「势能为霖雨,力可兴雷雹」——以它的气势能够化为霖雨,以它的力量可以兴动雷雹。
「上天未有命,兹焉缩头角」——上天还没有降旨,在这里缩着头角。
「应防困蝼蚁,泥蟠讵敢跃」——应当防备被困于蝼蚁,蟠屈泥中怎敢跃起。
「葅醢曾是忧,豢养殊非乐」——被碎为肉酱曾是忧虑,被人豢养更非快乐。
「亦如君子道,出处贵先觉」——也如同君子之道,出仕隐居贵在先觉。
「吾生苦迁谪,未免郡政缚」——我一生苦于贬谪,未免被郡政所束缚。
「偶来泉畔坐,感兴题秋箨」——偶然来到泉边坐,感兴题诗于秋天的竹壳上。
「斗薮缨上尘,试就清涟濯」——抖擞冠缨上的灰尘,试着到清涟中洗涤。
「聊将一掬水,洗我面惭怍」:聊且用一捧水,洗去我面上的惭愧。
「日暮不忍归,风埃满城郭」——日暮不忍归去,风尘弥漫满城郭。
艺术手法
一、龙泉互喻。泉中之龙与谪居之官互为比喻,白龙"缩头角"与诗人"郡政缚"对应,龙待天命与人待君恩对应。二、咏物寄慨。表面写泉中白龙,实则写谪居之士,物我合一。三、细节传情。
"聊将一掬水,洗我面惭怍"以一个洗面的动作写出了内心的惭愧和自我净化之意。四、结尾以景结情。
"风埃满城郭"以尘俗之城与清泉之水的对比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龙为喻,将咏物与咏怀完美结合。白龙"势能为霖雨,力可兴雷雹"却困于"一勺"之中,与诗人有济世之才却被"郡政缚"的处境高度吻合。
"亦如君子道,出处贵先觉"一句将物象提升到哲理高度——白龙的等待不是懦弱而是明智,正如君子的出处进退需要审时度势。
"洗我面惭怍"的自我反省更使此诗超越了单纯的咏物,成为一首深沉的自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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