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

宋 · 王沂孙

译文

绀葩乍坼。

深紫色的花苞刚刚绽开。

笑烂漫娇红,不是春色。

笑那烂漫娇艳的红色,并非春天的景色。

换了素妆,重把青螺轻拂。

换上了素雅的妆容,重新轻轻拂去青螺黛上的灰尘。

旧歌共渡烟江,却占玉奴标格。

旧时歌声共渡烟雨江面,却占尽了玉奴般的标致风韵。

风霜峭、瑶台种时,付与仙骨。

风霜峭厉之时,瑶台种植之日,便赋予了仙风道骨。

闲门昼掩凄侧。

闲门白天也关闭着,凄凉悲伤。

似淡月梨花,重化清魄。

仿佛淡月下的梨花,重新化为清冷的魂魄。

尚带睡痕香凝,怎忍攀摘。

还带着睡痕香气凝聚,怎忍心攀折采摘。

嫩绿渐满溪阴,蔌蔌粉云飞出。

嫩绿渐渐长满溪水阴面,纷纷粉云飞出。

芳艳冷、刘郎未应认得。

芳香冷艳,刘郎恐怕已认不得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露华,咏白牡丹。词中写绀色花苞乍开,笑看烂漫娇红,不是春色;换了素妆,重把青螺轻拂。旧歌共渡烟江,却占玉奴标格;风霜峭厉,瑶台种时,付与仙骨。闲门昼掩凄恻,似淡月梨花,重化清魄;尚带睡痕香凝,怎忍攀摘。嫩绿渐满溪阴,蔌蔌粉云飞出;芳艳冷,刘郎未应认得。

逐句解读
「绀葩乍「绀葩乍坼」——绀色花苞乍开。

「笑烂漫娇红,不是春色」——笑看烂漫娇红,不是春色。

「换了素妆,重把青螺轻拂」——换了素妆,重把青螺轻拂。

「旧歌共渡烟江,却占玉奴标格」——旧歌共渡烟江,却占玉奴标格。

「风霜峭、瑶台种时,付与仙骨」——风霜峭厉,瑶台种时,付与仙骨。

「闲门昼掩凄侧」——闲门昼掩凄恻。

「似淡月梨花,重化清魄」——似淡月梨花,重化清魄。

「尚带睡痕香凝,怎忍攀摘」——尚带睡痕香凝,怎忍攀摘。

「嫩绿渐满溪阴,蔌蔌粉云飞出」——嫩绿渐满溪阴,蔌蔌粉云飞出。

「芳艳冷、刘郎未应认得」——芳艳冷,刘郎未应认得。

艺术手法
一、以「不是春色」写异:白牡丹之白非春色之红——「不是春色」以否定写特异,以不似写独绝。二、以「仙骨」写品:「瑶台种时,付与仙骨」以仙之骨写花之品——非人间凡品而是仙家异种,以仙写高。三、以「芳艳冷」写哀:「芳艳冷」以冷写艳之非暖——艳而冷,是亡国遗民的花之品格,以花之冷写人之寒。

总体评价
此词以白牡丹之素雅写遗民之清绝。

「芳艳冷、刘郎未应认得」以花之冷艳写故国之不可复识,是王沂孙咏物词中寄托深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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