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申屠伯骥同饮寿张蚩尤冢上

宋 · 王奕

译文

蚩尤一梦四千年

蚩尤沉睡如梦已过四千年,

涿鹿如今又不然。

涿鹿古战场如今已面目全非。

栅上悬丝重放下,

栅栏上悬挂的丝线重新放下,

草门朽骨尚高眠。

草门之后朽骨依然高卧安眠。

升乌沉兔人今古,

日升月落经历了古今多少人事,

点鹊痴蝉事后先。

喜鹊鸣蝉也先后经历了多少世事。

醉插黄花供一笑,

醉酒插上黄花仅供一笑,

谁知吟客是乔仙。

谁知道吟诗之客竟是仙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九月与申屠伯骥同饮于寿张蚩尤冢上的经历。蚩尤为上古战神,涿鹿之战败于黄帝。诗人于蚩尤冢上饮酒,联想到四千年前的涿鹿之战,又以「栅上悬丝重放下,草门朽骨尚高眠」写蚩尤冢的荒凉,以「升乌沉兔人今古,点鹊痴蝉事后先」写时间的流逝与人事的更迭,末以「醉插黄花供一笑,谁知吟客是乔仙」写醉中自得。

逐句解读
「蚩尤一梦四千年,涿鹿如今又不然」:蚩尤一梦已过四千年,涿鹿如今又已不同当年。以蚩尤之梦写历史之远。

「栅上悬丝重放下,草门朽骨尚高眠」:栅栏上悬挂的丝线重重放下,草门中的朽骨尚在高眠。写蚩尤冢的荒凉与蚩尤遗骨的高眠。

「升乌沉兔人今古,点鹊痴蝉事后先」:日出月落古今之人如此,鹊点蝉痴事后先之序难分。以日月之升沉写时间之流逝,以鹊蝉之点痴写人事之纷杂。

「醉插黄花供一笑,谁知吟客是乔仙」:醉后插上黄花供一笑,谁知这位吟客是乔仙。以醉插黄花写旷达,以乔仙写自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蚩尤冢为视角写古今之感。

「蚩尤一梦四千年」以「一梦」写历史——四千年不过一梦,战争的胜负在时间面前不过虚幻。

「涿鹿如今又不然」以「又不然」写变化——当年涿鹿之战的惨烈已不可见,如今只剩荒冢。

「栅上悬丝重放下」以「悬丝」写祭祀之迹——悬丝是民间祭吊之俗,重放下是祭礼的重复,暗示此冢尚有人祭。

「草门朽骨尚高眠」以「高眠」写蚩尤之态——虽为败将,其骨尚高眠不醒,有英雄不倒之概。

「升乌沉兔人今古」以日乌月兔写时间——日出日落、月升月沉,古今之人皆在此时间中。

「点鹊痴蝉事后先」以鹊之点与蝉之痴写纷杂——鹊之灵点与蝉之痴愚,事情先后难以分辨。末联以「乔仙」自比——乔仙即仙人,醉中插花、吟诗于蚩尤冢上,有如仙人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蚩尤冢饮酒的奇遇写出了对历史与时间的超越。全诗最妙处在「蚩尤一梦四千年」——将四千年的历史压缩为一梦,胜负成败不过梦中之事。末以「醉插黄花供一笑」收束,在历史的沉重中以酒与花的轻快完成精神的超越,格调旷达而不失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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