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宿南尉岸下夜夕不寐思丁老小山戏成长韵
宋 · 王洋
译文
积少自成多,一元陶万类。
积累少自然成多,一元之气陶铸万物。
破大可作小,壶中有天地。
破大可以作小,壶中自有天地乾坤。
果谓真无穷,百虑同一致。
果真要说无穷无尽,百般思虑归结为同一道理。
若曰一毫芒,万里鹏垂翅。
若说只有毫芒之微,万里大鹏也要垂翅而落。
变化无定形,古今俱幻事。
变化没有固定形态,古今之事都如幻影一般。
老丁习真观,幻事亦不弃。
老丁修习真实之观,但幻影之事也不肯放弃。
输财买幻人,放意穷幻智。
散尽钱财雇人造幻景,放任心意穷究幻术之智。
发屋仰偷天,凿泉下汲䍁。
拆屋向上偷取天光,凿泉向下汲水灌溉。
慌惚幻峰峦,共疑无足至。
恍惚间造出幻假山峰,大家都怀疑无路可到。
妻儿固俱贤,未免虑憔悴。
妻儿固然贤德,不免担忧家财耗尽而憔悴。
拒谏设科条,纵语终莫遂。
拒绝劝谏还设条规,任凭怎么说都不听从。
相顾色惨怛,但未垂怨泪。
家人相看面色凄惨,只是还没落下怨恨的眼泪。
老丁恐败事,往往阳怒恚。
老丁怕事情败露,往往假装发怒。
共知无奈何,奇计亦多秘。
大家都知道无可奈何,他的奇计也多秘而不宣。
托言有鬼神,疾病果作祟。
借口有鬼神作怪,果然就生了病。
要盟质诸天,庶得捐惊悸。
要他对天立誓,或许能消除家人的惊恐。
老丁如不闻,嬉笑无畏忌。
老丁如同没听见,嬉笑自若毫无畏忌。
起语家人言,常数不可避。
起来对家人说,命运定数不可回避。
吾老嗜奔湍,且可幻吾戏。
我老了嗜好山水奔流,姑且把造园当作我的游戏。
战败岂吾过,时有利不利。
战败难道是我的过错,时运有利有不利罢了。
子无徒面从,背我乃窃议。
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却暗自议论。
我意终不移,毕命乃殊嗜。
我的心意终究不改,到死这也是我特殊的嗜好。
吾闻利有幅,盈舒如在器。
我听说利益有限度,盈满舒缩如同器物盛水。
老丁自治产,费金亦其意。
老丁自己治理家产,花费金钱也是他的本意。
得侯既自我,失侯亦何愧。
得封侯既然凭自己,失侯又有什么可愧?
万事怀中宽,目前同一醉。
万事在胸中放宽,眼前且一同醉饮。
更须稍进功,有为俱有累。
还需稍加用功,有所作为就都有牵累。
一静胜百为,壮士屈伸臂。
一静胜过百般作为,如同壮士屈伸手臂般轻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舟中夜宿不寐时所作,思念一位名叫"丁老"的老人沉迷于园林假山之事。诗人以"幻"字为全诗核心,探讨真实与虚幻、执著与放达的哲学命题。丁老不惜耗尽家财营造园林假山,家人苦谏不从,诗人既感叹其执迷不悟,又在结尾提出"一静胜百为"的超脱之道,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对人生执念的反思。
逐句解读
「积少自成多,一元陶万类」——积累少自然成多,一元之气陶铸万物。
「破大可作小,壶中有天地」——破大可以作小,壶中自有天地。
「果谓真无穷,百虑同一致」——果真要说无穷无尽,百般思虑归结为一理。
「若曰一毫芒,万里鹏垂翅」——若说只有毫芒之微,那么万里大鹏也要垂翅降落。
「变化无定形,古今俱幻事」——变化没有固定形态,古今之事都如幻影。
「老丁习真观,幻事亦不弃」——老丁修习真实之观,但幻影之事也不肯放弃。
「输财买幻人,放意穷幻智」——散尽钱财买来工匠造幻景,放任心意穷究幻术之智。
「发屋仰偷天,凿泉下汲䍁」——拆屋向上偷取天光,凿泉向下汲水灌溉。
「慌惚幻峰峦,共疑无足至」——恍惚间造出幻假的山峰,大家都怀疑这无路可以到达。
「妻儿固俱贤,未免虑憔悴」——妻儿固然都是贤德之人,不免担忧家财耗尽而憔悴。
「拒谏设科条,纵语终莫遂」——拒绝劝谏还设立条规,任凭家人怎么说也不听从。
「相顾色惨怛,但未垂怨泪」——家人相看面色凄惨,只是还没有落下怨恨的眼泪。
「老丁恐败事,往往阳怒恚」——老丁怕事情败露,往往假装发怒。
「共知无奈何,奇计亦多秘」——大家都知道无可奈何,他的奇计也多秘而不宣。
「托言有鬼神,疾病果作祟」——借口有鬼神作怪,果然就生了病。
「要盟质诸天,庶得捐惊悸」——要他对天立誓,或许能消除家人的惊悸。
「老丁如不闻,嬉笑无畏忌」——老丁如同没听见一般,嬉笑自若毫无畏忌。
「起语家人言,常数不可避」——起来对家人说,命运定数不可回避。
「吾老嗜奔湍,且可幻吾戏」——我老了嗜好山水奔流,姑且把造园当作我的游戏。
「战败岂吾过,时有利不利」——战败难道是我的过错,时运有利有不利罢了。
「子无徒面从,背我乃窃议」——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却暗自议论。
「我意终不移,毕命乃殊嗜」——我的心意终究不会改变,到死这也是我特殊的嗜好。
「吾闻利有幅,盈舒如在器」——我听说利益有其限度,盈满舒缩如同器物盛水。
「老丁自治产,费金亦其意」——老丁自己治理家产,花费金钱也是他的心意。
「得侯既自我,失侯亦何愧」——得封侯既凭自己,失侯又有什么可愧的?
「万事怀中宽,目前同一醉」——万事在胸中放宽,目前且一同醉饮。
「更须稍进功,有为俱有累」——还需稍加用功,有所作为就都有牵累。
「一静胜百为,壮士屈伸臂」——一静胜过百般作为,如同壮士屈伸手臂般轻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幻"字为纲领,先以哲理论述大小真幻之辨,再转入丁老造园的具体叙事,最后以理悟作结。
"发屋仰偷天,凿泉下汲䍁"以夸张笔法写造园之艰辛,"偷天"二字既言工程之大胆,又暗含造作非真之意。
"拒谏设科条"五字写出丁老的固执专横。写家人之忧虑以"相顾色惨怛,但未垂怨泪"最为传神,惨怛而不敢怨恨,委曲之态如画。丁老"嬉笑无畏忌"与家人"色惨怛"形成鲜明对比,刻画出痴迷者的荒唐与旁观者的无奈。结尾"一静胜百为,壮士屈伸臂"以极简练的比喻收束全篇,将千言万语归于一个"静"字,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人物为中心的叙事说理长诗,通过对丁老造园痴迷的生动描写,探讨了执著与放达、幻与真的哲学命题。诗人对丁老的态度是复杂的:既有善意的调侃,也有深刻的同情,最终归于超脱的"静"字。全诗叙事生动、人物鲜明、议论有据,在宋代说理诗中堪称佳作,其以叙事承载哲思的手法对后世有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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