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与伯氏同一僧话武夷事作诗追寄之
宋 · 王洋
译文
直峰峭壁天半青,髙檐张灯疑挂星。
陡峭的山峰峭壁插入半空青天,高檐下张灯结彩疑是挂上了星辰。
山川势力有如此,择地信可栖仙灵。
山川的气势力量竟如此雄伟,择此胜地确实可以栖息仙灵。
我前解官古樵戍,志愿本欲探珠庭。
我从前在古樵戍解去官职,志愿本是想要探访仙人的珠庭。
时当恢台积氛雾,一日三雨时三停。
当时正值暑热之际积聚着云雾,一天之中下三次雨又停三次。
载舟撑石逆喷浪,自谓力可登青冥。
乘船撑篙逆着喷涌的浪涛前行,自以为凭借力量可以登上青天。
篙工榜岸遭急洒,回宿荒宇依祠厅。
篙工将船撑到岸边遭遇急雨浇洒,只好回去住在荒凉的屋宇中依傍祠堂厅堂。
二三道士谬告语,云此润泽来云𫐌。
两三位道士错误地告诉我,说这润泽之雨是来自云中仙驾。
比闻舆人诵旧说,仙官下瞩如明荧。
近来听车夫传诵旧说,仙官俯瞰下界如同明亮的萤火。
游占晴爽恶昏滞,官去此法当伶俜。
出游占卜喜好晴朗厌恶昏暗滞碍,为官离去时此法当令人孤苦伶仃。
果还近甸阻天路,一官泛迹随飘萍。
果然回到近郊却被天路所阻,一官之身漂泊不定如同水上浮萍。
退之昔日徙南服,祝融腾掷开仙扃。
韩愈当年被贬谪到南方,祝融峰上腾跃掷身打开了仙门。
近时苏翁失定武,太行毛髪无余形。
近时苏翁失去定武,太行山的壮丽风光连一根毛发都不剩。
一晴一雨告休咎,晴者人乐阴天刑。
一晴一雨预示吉凶,晴天人们欢乐阴天则如天降刑罚。
我意神官与人异,宜以行事分膻𦎬。
我认为神官与凡人不同,应当以行事来区分香臭善恶。
人如阨弃神亦厌,世间利达真芳馨。
人若遭遇困厄抛弃则神也厌恶,世间功名利达才是真正的芳馨。
穷通兼忘扶正直,人知戒劝思常经。
穷困通达都忘掉只扶持正直,人们知道警戒劝勉思量常道常经。
有如神意本不尔,人意忘卜欺愚听。
也有如神意本来并非如此,人意忘却占卜欺蒙愚人听从。
黄钟大吕绝世韵,扣击距跃嗟短莛。
黄钟大吕是绝世之音韵,敲击时跳跃感叹槌莛太短。
心知得路适远意,愿结茅庐当寒汀。
心中知道寻得正路顺遂远游之志,愿在寒冷的水汀上结茅而居。
真游适远未可必,摇寄此语通丁宁。
真正的远游尚不可确定,辗转寄送此语传达殷勤叮咛。
赏析
题解
此诗因与伯氏同一僧话武夷事而作,追寄之。诗人写自己曾解官欲往武夷探珠庭,却因积氛雾、逆喷浪而未能登临;继而以退之徙南服、苏翁失定武之例,写天意之难测;最后认为神官与人异、应以行事分膻馨,"穷通兼忘扶正直"方为正道,以"愿结茅庐当寒汀"表达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直峰峭壁天半青,髙檐张灯疑挂星」——直峰峭壁天半青色,高檐张灯疑似挂着星星。
「山川势力有如此,择地信可栖仙灵」——山川势力有如此之盛,择地确实可以栖息仙灵。
「我前解官古樵戍,志愿本欲探珠庭」——我之前解官在古樵戍,志愿本想探访珠庭。
「时当恢台积氛雾,一日三雨时三停」——当时正值恢台之月积聚氛雾,一日三雨时时停歇。
「载舟撑石逆喷浪,自谓力可登青冥」——载舟撑石逆着喷浪,自以为力可登上青冥。
「篙工榜岸遭急洒,回宿荒宇依祠厅」——篙工撑船靠岸遭遇急雨,回宿荒宇依傍祠厅。
「二三道士谬告语,云此润泽来云𫐌」——两三个道士错误地告知,说这润泽来自云𫐌。
「比闻舆人诵旧说,仙官下瞩如明荧」——近来听闻舆人诵说旧传,仙官下瞩如同明荧。
「游占晴爽恶昏滞,官去此法当伶俜」——游占以晴爽为善以昏滞为恶,官去之后此法当伶俜孤立。
「果还近甸阻天路,一官泛迹随飘萍」——果然回到近甸被天路所阻,一官之位泛迹随飘萍。
「退之昔日徙南服,祝融腾掷开仙扃」——退之昔日被徙至南服,祝融腾掷为其开了仙扃。
「近时苏翁失定武,太行毛髪无余形」——近时苏翁失守定武,太行的毛发都没有余形。
「一晴一雨告休咎,晴者人乐阴天刑」——一晴一雨告知休咎,晴天人乐阴天如同天刑。
「我意神官与人异,宜以行事分膻𦎬」——我以为神官与人不同,应当以行事来分辨膻香。
「人如阨弃神亦厌,世间利达真芳馨」——人如遭受困厄被弃,神也厌弃,世间的利达才是真的芳馨。
「穷通兼忘扶正直,人知戒劝思常经」——穷通兼忘扶持正直,人知戒劝思虑常经。
「有如神意本不尔,人意忘卜欺愚听」——有如神意本不如此,人意忘却占卜欺蒙愚者之听。
「黄钟大吕绝世韵,扣击距跃嗟短莛」——黄钟大吕乃绝世之韵,扣击跳跃嗟叹短莛之不可及。
「心知得路适远意,愿结茅庐当寒汀」——心知得路适其远意,愿结茅庐当寒汀之上。
「真游适远未可必,摇寄此语通丁宁」——真游适远未必可必,遥寄此语传达丁宁。
艺术手法
"直峰峭壁天半青"以峭壁之高写武夷山的雄伟,"高檐张灯疑挂星"以灯如星写山寺的高远。
"一日三雨时三停"以三雨三停写天气的反复无常,暗示天意之难测。
"退之昔日徙南服"以韩愈南迁而得见衡山之景喻天意之不可测。
"黄钟大吕绝世韵"以音乐之至高喻天道之深远,"扣击距跃嗟短莛"以短莛之不可击黄钟喻人力之不可测天意。
"愿结茅庐当寒汀"以结茅之愿写归隐之志,"真游适远未可必"以未可必写归隐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武夷之行未果为引,探讨了天道与人道、神意与人意的关系。诗人不盲信天意,而是主张以行事来分辨善恶——"穷通兼忘扶正直"。全诗议论与叙事交织、写景与抒情并重,在长诗中保持了严密的逻辑与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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