僊上人举进士过三十不第作诗曰男儿三十未有立人世百年徒自劳径拂衣削髪为比丘今二十年矣精力甚健及将游天台既羡师行复自悔讼因其将行作诗纪之
宋 · 王洋
译文
春风只解吹春花,灵根古木无生芽。
春风只懂得吹开春天的花朵,灵根古木却不能再发新芽。
玲珑拳石出万様,碧峰千仞藏烟霞。
玲珑小巧的拳石变化出万千形态,千仞碧峰深藏于烟霞之中。
世间百事总如此,偶然感慨还兴嗟。
世间百事总是这样,偶然感慨便发出叹息。
上人本是龙门客,少小辞家来射策。
上人本是龙门应试的士子,年少时辞别家乡来参加科举考试。
可怜奇物未化神,却与凡鳞同点额。
可惜这奇异之才未能化龙登仙,却与凡鱼一样额上点红落第而归。
当时三十未为老,急电抽身能觉早。
当时三十岁还不算老,如急电般抽身退去算是醒悟得早。
一投空迹二十年,留得诗肠至今好。
一旦遁入空门已经二十年,依然保留着作诗的才情至今不减。
我始与君同业书,明琼偶纪张双鱼。
我当初与你也一同读书,明琼偶记双鱼书信的旧事。
强将野鹤落樊圃,不与闲云同卷舒。
勉强将野鹤关入了樊笼菜圃,不能与闲云一同自由卷舒。
君将风袖随烟霞,我独尘缘着冠屦。
你将以风袖追随烟霞而去,我独为尘缘所缚穿着官帽鞋履。
试问堂中老衲师,定见两人优劣处。
试问堂中的老僧师父,定能看出你我二人的优劣高下。
天台风路埋云根,寒岩夜啸鼪鼯群。
天台山上风路掩埋于云根之下,寒岩之夜鼪鼠鼯鼠成群啸叫。
脱身也自不费力,未疑此心长羡君。
脱身出世本也不费力,毫不怀疑我这颗心长久羡慕着你。
他年邂逅云门路,不止分君一片云。
来年若在云门路上邂逅,分给我的不会只是一片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仙上人举进士不第后削发为僧二十年而作。诗人回顾仙上人从科举落第到出家的经历,对比自己仍在尘缘中的羁绊,既羡其脱身之早,又悔自身之未能。全诗在仕与隐的对比中,表达了对超脱尘俗的向往和对自我处境的反思。
逐句解读
「春风只解吹春花,灵根古木无生芽」——春风只知道吹开春花,灵根古木却不能发出新芽。
「玲珑拳石出万様,碧峰千仞藏烟霞」——玲珑拳石生出万般形态,千仞碧峰藏着烟霞。
「世间百事总如此,偶然感慨还兴嗟」——世间百事总是如此,偶然感慨便兴起嗟叹。
「上人本是龙门客,少小辞家来射策」——上人本是龙门之客,年少辞家来参加科举。
「可怜奇物未化神,却与凡鳞同点额」——可怜奇物尚未化为神龙,却与凡鳞一同点额落选。
「当时三十未为老,急电抽身能觉早」——当时三十岁还不算老,如急电般抽身离去觉悟得早。
「一投空迹二十年,留得诗肠至今好」——一入空门留下踪迹二十年,诗肠至今依然安好。
「我始与君同业书,明琼偶纪张双鱼」——我当初与你一同读书,明琼偶记张双鱼之事。
「强将野鹤落樊圃,不与闲云同卷舒」——勉强将野鹤落入樊笼园圃,不能与闲云一同卷舒。
「君将风袖随烟霞,我独尘缘着冠屦」——你将风袖追随烟霞,我却独被尘缘束缚穿着冠屦。
「试问堂中老衲师,定见两人优劣处」——试问堂中的老衲师,一定能看出两人的优劣之处。
「天台风路埋云根,寒岩夜啸鼪鼯群」——天台山的路埋在云根之中,寒岩之夜有鼪鼯群啸。
「脱身也自不费力,未疑此心长羡君」——脱身其实也不费力,我此心长久地羡慕你。
原文:他年邂逅云门路,不止分君一片云。
译文:他年若在云门路相遇,不只与你分享一片云。
艺术手法
「可怜奇物未化神,却与凡鳞同点额」以龙门点额之典写科举落第,"奇物"与"凡鳞"的对比写出人才被埋没的遗憾。
"急电抽身能觉早"以"急电"比喻抽身之速,写出仙上人决策的果断。
"强将野鹤落樊圃"以野鹤喻自己,"不与闲云同卷舒"以闲云喻仙上人,对比鲜明。
"君将风袖随烟霞"以"风袖""烟霞"写仙上人的飘逸,"我独尘缘着冠屦"以"尘缘""冠屦"写自己的束缚,两个画面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仙上人出家为线索,在仕与隐的对比中表达了对超脱的向往。诗人对仙上人既有羡慕,也有自省——"脱身也自不费力"写出了出家之事本不难,难的是做出决断的心。全诗语言清丽、对比鲜明,在赠答诗中别具一种清高的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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